“安将军,杨光远六万人,我要是守城,他确实打不进来,但他也不会走,契丹南下,我不信石敬瑭没有准备,就像你说的,杨光远不是无名之辈,他会硬生生的这样打?”
看向安审琦,张辰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打呆仗,我会围点打援,你应该也清楚,金州和商州刚拿下不久,根基不稳,我怕后面杨光远他们撤了,会在这里留有钉子,我最讨厌拉扯,同样也讨厌变数!”
眉头紧锁,安审琦闻言,也明白了张辰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想靠着防守硬消耗晋军,哪怕金、商二州等地再次易主,只要后面杨光远大军一退,两州还是张辰的。
但张辰想的却是晋国朝廷如今根基不稳,尤其是契丹很可能南下的情况下,他们是接受不了损失惨重的,只要把杨光远打疼一次,那关中就稳了。
想到这,安审琦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张辰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副使打算带多少人出城?”
哈哈一笑,张辰道:“放心,我只带骑兵,我这一千二百骑兵出城野战,潼关里剩下的一万多,全部留给你指挥,你守好潼关,如果我在外面打输了,你还能凭潼关继续撑下去。”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辰的意思,张辰没有把全部家底都押上去,纯粹就是称量一下晋军对关中的决心以及实力。
万一野战失利,潼关还在,城中的一万步军还在,还有翻盘的机会,他这个降将被委以守城重任,张辰是当真信他。
随即,安审琦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抱拳道:“末将,必死守潼关。”
张辰点了点头,等把一切安排好,不过半天。
就这样,张辰策马走向校场中央,一千二百骑兵已经列队完毕,清一色的黑色轻甲,横刀在手,杀气腾腾,他们刚刚从武关回来,马未卸鞍,人未解甲,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张辰策马在阵前走了一个来回,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弟兄们,杨光远带了六万人在外面,号称十万,有人跟我说应该守城,说野战太冒险,但我不想守城——我要去打他们,打到他们不敢再来潼关。”
一千二百骑兵没有人说话,但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张辰举起方天画戟,怒声道:“自打出道以来,某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拿下杨光远,赏赐翻三倍!”
话落,一千二百骑兵瞬间就同时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在日光下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张辰调转马头,朝潼关东门的方向望去,他丁点都不担心自己打不赢,要知道这里面的核心几百人,可是他一手调教的,虽然没内力加持啥的,但凭借着超级技巧,哪怕装备比当年的玄甲军差一个等级,但战斗力却丝毫不弱!
……
两天后,潼关以东二十里。
杨光远的大军正在缓缓推进。六万步骑绵延数里,旌旗遮天,军容整肃。主帅杨光远骑在一匹白马上,身披金甲,面色从容,副帅景延广策马在他身侧,同样甲胄鲜明。
前锋斥候忽然快马赶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汇报道:“节帅,潼关方向有异动!”
杨光远勒住马,奇怪道:“什么异动?”
“潼关东门大开,一支骑兵从关内杀出,约千余人,正朝我军方向快速逼近!”
说着,斥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继续道:“看旗号是张辰亲自领军。”
杨光远和景延广对视了一眼,景延广先笑了:“他出城野战?还就带了一千多人?我们有六万大军,他占着潼关那么好的城墙不守,跑出来跟我们打野战?”
杨光远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比景延广克制一些。
“呵呵呵,能理解,毕竟年轻人嘛,打了半年胜仗,以为天下无敌了,觉得自己就是霍去病再世、项羽重生,觉得野战无敌,守城太慢,他既然出来送死,咱们就成全他。”
说着,杨光远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前方,大声道:“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步军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前排——让张辰那小子看看,什么叫大军。”
六万大军在平原上展开阵型,步军居中列成方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骑兵分列两翼,旌旗招展,弓弩手在阵前三排展开,箭矢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杨光远策马立于阵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前方,他看到远处那道黑色的骑兵线正在快速逼近,马蹄声像远处的闷雷,越来越近。
“一千多骑兵冲我六万人的大阵。”
满脸的轻松,杨光远摇了摇头,对景延广说道:“真当自己是太宗转世了,学玄甲军,哎~”
话落,旁边景延广哈哈大笑道:“就凭张辰小儿,哼,他要是太宗转世,我把我这身甲胄吃了,还虓虎将军,看来也不过如此。”
“哎,张辰的实力还是有的,就是有些自大了,咱们也不能小视对方。”
“那又如何,这要是给他赢了,我把头给他!”
随后,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晋军阵前的弓弩手已经举起了弓,箭尖齐刷刷地指向对面那道飞驰而来的黑色洪流。
张辰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横持,月牙刃在日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他身后的骑兵如一道黑色的利箭,笔直地射向晋军大阵的正面。
见状,杨光远在阵后下令:“放箭!”
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张辰的骑兵笼罩下来。
张辰左手举盾,方天画戟在右手旋转,将迎面而来的箭矢磕飞,身后的骑兵们压低身体,有盾的举盾,没盾的趴在马背上,箭矢落下,数十名骑兵中箭落马,但大部分人都穿过了箭雨覆盖的范围。
百步、六十步、三十步!
张辰撞入晋军阵前的瞬间,方天画戟横扫而出。
月牙刃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半圆形的银弧,所过之处三个盾兵的盾牌连同胸甲一起被划开,鲜血喷涌,他接着反手一戟上撩,将旁边两个长枪兵的长枪削断,戟尖顺势划过他们的脖颈,尸体倒下,露出后面的第二排士兵。
张辰在阵前撕开了一个口子,一千二百骑兵从口子涌入,黑色的洪流灌入晋军的方阵之中。
景延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眼睁睁看着张辰的骑兵在六万大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