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看就知道，朝廷那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就比如去年，除了张辰本人，谁能想到，谁能相信，张辰仅凭八百人就拿下凤翔呢！
后面朝廷也不是没有动作，尤其是听到张彦泽的情况，都准备跟着动兵了，可结果这个废物被活生生吓跑了，今年更是已经动手，并且占据主动了，可谁又能想到，杨光远这个废物来了一个千里送人头的操作。
好家伙，孟昶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把石敬瑭以及杨光远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现在的情况，反正一张空头圣旨，好处全在名声上，孟昶给您封王，也算是扳回来一点点。”
闻言，张辰把圣旨卷起来放在书架上，冷哼道：“就给了一个空头王号，他孟昶倒是做了一手好买卖，不过这年头，早没了那些礼义廉耻，城头变换大王旗，不过是些许小动作！”
边光范没忍住笑了，道：“也不光是，在下觉得孟昶一来还想让您觉得朝廷软弱可欺，别惦记巴蜀，二来特意封您为王，而不给您祖父加封，是想看看祖孙之间会不会生出嫌隙。”
“呵，流言听多了，真以为我是李世民了？”
看着张辰不屑的笑，边光范点头道：“想必那孟昶也是有枣没枣打两竿罢了，不过少将军，这封赏既然下来了，您就是名正言顺的关中王了，接下来怎么处置，您最好回去跟老帅当面商议一番。”
张辰想了想，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祖父，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启程回凤翔。”
次日清晨，张辰带着边光范和几十名亲卫出了长安西门，沿着官道向西而行，五月的关中平原满眼翠绿，麦浪在风中起伏，远处的秦岭山脊线清晰如画，官道上人来人往，商队的驼铃声断断续续地飘来。
就这样，行了几天，凤翔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而张虔钊这次，居然早早的就站在凤翔城门口等着他，身披便服，张虔钊腰板挺得笔直，三角眼精光四射，看到张辰的马队从官道那头过来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绷了回去。
随后，等张辰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时，张虔钊上下打量了自己孙子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道：“啊～是关中王回来了。”
张辰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祖父那张黑里透红的脸，看到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祖父，您别拿我开涮。”
“开涮？老夫哪敢。”张虔钊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中王大驾光临凤翔，老夫有失远迎，还望关中王恕罪。”
张辰无奈地看了边光范一眼，边光范站在后面，低着头，根本看都不看这边。
“祖父，您要是再这样，我扭头回长安了。”
张虔钊哈哈笑了一声，伸手在张辰肩上拍了一下，那一拍力气不小，但张辰纹丝不动，张虔钊收手，转身朝城内走。
“行了，小小年纪，真是没意思。”
随后，祖孙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帅府正堂。
堂中已经备好了茶，张虔钊在主位坐下，张辰坐在下首，边光范在侧位陪坐，亲兵们退到门外，堂中只剩下祖孙二人和边光范。
张虔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道：“那封圣旨，你已经看过了吧？”
“看过了。”
“怎么看？”
张辰也端起茶盏，直接道：“还能怎么看过，不过空头王号，想稳住我，让我别打巴蜀，还顺便挑拨一下咱们祖孙的关系，都是一些小把戏。”
张虔钊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看得清楚，孟昶这点小心思，也就骗骗那些脑子不清楚的人，关中已下，他给封一个空头王号，横竖他都不亏。”
张辰则回道：“无所谓，一个王号又不掉块肉，他那些小心思，我懒得搭理，等我准备，该收拾还是收拾。”
“搭理不搭理无所谓，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现在是关中王了，手底下管着关中三府二十一州、近两百万百姓、十几万军队，下一步怎么走，你心里有数了吗？”
堂中安静了片刻，张辰放下茶盏，看着自己祖父的眼睛，语气平静但笃定。
“无非两条，北伐还是伐蜀，北伐，打石敬瑭，出潼关取洛阳、汴梁，但石敬瑭虽然病倒了，中原的底子还在，契丹也在北面虎视眈眈，我要是北伐，就等于替契丹开路，而且还要面对刘知远、杜重威这些大大小小节度使，太麻烦了。”
说到这里，张辰顿了顿道：“我最讨厌麻烦，比较喜欢一次性解决问题，等石敬瑭一死，中原大乱的时候，那才是最虚弱的时候，所以我不北伐。”
张虔钊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既然要等中原大乱，那伐蜀是最好的选择，一来蜀国朝廷虽然兵多将广，但孟昶年轻，朝中权臣互相掣肘，军心不齐，赵廷隐虽然能打，但他一个人撑不起整个蜀国。”
点了点头，张虔钊道：“是啊，拿下巴蜀，地利和资源就都有了，强秦之势成矣，天下尽在掌握！”
“正是如此，我之所以要先稳住关中、封锁四面的门户，就是为了腾出手来做这件事，虽然边先生没怎么说，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哪怕我打的都是闪电战，但穷还是穷。”
说着，张辰也有些无奈，毕竟哪怕他没有穷兵黩武，但汉中那边两万多军队、凤翔两万出头、长安两万、潼关七千、武关五千，再加上各地守军，这都超过十万了。
再加上，赏赐、以及张辰又不像其他节度使那样不当人，赋税方面的减免，财政压力太大了！
张虔钊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开口了。
“成强秦之势……你说得不错。秦国当年也是先取关中，再吞巴蜀，然后东出函谷关，一统天下，你如今占据关中，潼关、武关都在你手里，跟当年的秦国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你比秦国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