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眼睛?我揉了七八遍了……”
“这不是做梦?”
“传言,关中王乃是天神下凡,难道这是真的?”
旁边,指挥使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而颤抖。
“金汁浇不着,石头劈得开,箭射不中——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谁告诉老子这不是在做梦!”
没有人能回答他,张辰已经爬到了城墙顶端,他伸手搭住城垛的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翻过了垛口,稳稳地落在了城墙上。
方天画戟被他反手从墙外提了上来,月牙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在火把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城墙上距离他最近的几个守军还保持着揉眼睛的姿势,手都没来得及放下来。
张辰没有给他们放下手的机会,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月牙刃从那几个人的腰间划过,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尸体还没有倒下,他已经踏前一步,方天画戟回旋,戟尖从一个都将的胸口穿入,后心穿出,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重重地摔在身后的城垛上,撞飞了两块砖石。
一戟三杀,紧随其后又是两戟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士兵拦腰扫中,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城墙砖面上,半截身体挂在垛口外,血顺着城墙往下淌。
城头上的守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试图组织反击,但张辰的方天画戟太快了。他在城墙上来回冲杀,戟刃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有人举盾、盾被劈开,有人举枪、枪被削断,有人从后面扑上来、被他一戟杆扫飞出去,撞在城墙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张辰的力量大到一戟劈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他的速度快到守军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他的身法鬼魅到在密集的人群中如鱼得水,每一次闪转腾挪都恰好避开所有的攻击,像是提前知道每一刀会从哪里砍过来。
从城墙的这一头杀到那一头,从城楼的东侧杀到城楼西侧,张辰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此时,城墙上躺了近百具尸体,鲜血顺着城墙的排水孔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而就在他杀穿城头的时候,城门下方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裹了布的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场无声的暴雨正在从黑暗中涌来。
第一批骑兵已经冲到了关下,第二批、第三批——十个一队,前后相隔半里,两千五百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分批次抵达剑门关的城门之外。
张辰从城墙上冲下来,三根铁闩被他徒手拔起,厚重的铁木城门在他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城门洞外,第一批骑兵已经勒马待命,他们的马蹄上的粗布已经磨破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铁蹄,在青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张辰站在敞开的城门正中,方天画戟扛在肩上,戟刃上的血在夜风中慢慢凝结,他望着前方黑暗中的关内纵深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蜀军营寨灯火,举起了方天画戟,朝前一指。
“骁勇军——入关!”
两千五百骑兵同时催马,马蹄声在城门洞中汇聚成一声低沉的雷鸣,裹布的铁蹄在青石地面上炸开清脆的声响,冲破了这夜的最后一丝安静。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的眼睛就别要了!”
一巴掌给了赵铁脑门一下子,张辰也是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倒是赵铁,瘪着嘴,幽怨的看向张辰,那眼神里面,分明在说,还说不是天神下凡,这是人能够做的?
要知道,之前无论是城池还是关隘,张辰好歹还用个云梯,还能...嗯,解释的过去。
现在好了,演都不演了!
没理会这个二货,张辰一夹马腹,瞬间就开始了冲锋。
而对于城关的情况,不远处赵廷隐这边也是有了察觉,没等到城关这里呢,就遇到了大量的城关的逃兵。
接着,就在赵廷隐还在帅帐中睡觉的时候,突然就被亲兵猛地摇醒,然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亲兵惨白的脸。
“大帅!北面!北面打进来了!”
赵廷隐猛地坐起来,连忙开口道:“什么?!怎么打进来的?!城墙上的哨兵呢?三千人都是死人,没人求援吗???”
“太,太快了!听逃过来的士兵报告,说是张辰一个人爬上城墙,把上面的人全杀穿了,然后开了城门!”
闻言,赵廷隐脱口而出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谁在胡说八道,蛊惑人心,我……”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就传了过来。
赵廷隐的脸瞬间白了,他掀开被子连外袍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到帐门口往外一看——北面的营寨已经火光冲天,骑兵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蜀军士兵在黑暗中四散奔逃。
那些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兵,有的光着脚冲出帐篷就被马蹄踩翻在地,有的连兵器都来不及捡就被横刀劈翻,更多的人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互相推挤踩踏,在营帐之间乱成一团。
赵廷隐咬碎了牙。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帐门,声音沙哑而愤怒,大声道:“传令——撤!往南撤!后山!快!”
说着,赵廷隐的亲兵们七手八脚地替他披上外袍,牵来战马,赵廷隐翻身上马时,回头望了一眼北面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寨和远处城墙上那面正在升起的、在夜色中猎猎飘扬的“张”字大旗。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扛着方天画戟的身影正在骑兵队伍的最前方横冲直撞,将沿途的蜀军营帐一座接一座地踏平。
赵廷隐拨转马头,朝着南方的后山撤退路线疾驰而去。
身后,剑门关在夜色中燃烧着火光,喊杀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像是整座山都在咆哮。
等天光微亮的时候,战斗渐渐平息了,关内各处还有零星抵抗,但大势已去。张辰站在赵廷隐留下的帅帐前,方天画戟插在身边的泥土里,戟刃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褐色的斑块,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赵铁从后面策马赶来,浑身也是血污,但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大王!蜀军跑了大半,杀了大概三千多,俘虏约七千余,剩下的都往后山散去了,赵廷隐撤得匆忙,帅帐里的地图和文书都没来得及带走!”
张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渐渐发白的天际线,秦岭的晨雾在山间缓缓流动,将关城的轮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伸手摸了摸方天画戟冰冷的戟杆,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派人回去报信,剑门关,拿下!”
赵铁重重抱拳,道:“末将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