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赵廷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是兵力还是士气,无论是形势还是天时,朝廷都处于绝对的下风。
所以,在错过了金牛道拖延他后,赵廷隐只能死死地抓住这最后的地利优势,让张辰的大军无法展开。
“到底是老家伙,赵廷隐以为我会从北面攻城,但我偏不从北面打。”
说着,张辰走到地图前,开口道:“巴蜀的确地利崎岖,但正是如此,小道极多,我准备带着骑兵走这条路绕到汉州南面,切断汉州与成都之间的联系,他守城的计划就废了。”
听到这话,赵铁一拍巴掌,大叫道:“妙啊,如此一来,这赵廷隐要么出城跟我们打野战,那正中我们的下怀,要么继续缩在城里,但成都的援军上不来,他自己的粮草也撑不了几天。”
眉头一挑,张辰笑了笑,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王上,这条路毕竟是他们说的,在地图上画得不清楚,太小了,万一走不通,这危险恐怕会有点大,赵廷隐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大手一摆,张辰道:“无所谓,哪怕知道了,赵廷隐有那个胆子和我野战吗?他敢追击我吗?”
“可……”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上次张辰那个样子,实在是吓到他了,他是生怕张辰再出什么问题,那样的话,他死了都不能赔罪。
“无妨,我绕路,你带着剩下的大军,从北面慢悠悠地往汉州走,不要急,越慢越好,让赵廷隐以为我的主力还在整编,还没准备好攻城。”
直接强硬的决定了,对于自己什么情况,张辰心里也有数,上次的确是他太过上头了,凭借着超强的身体素质加上一口气憋着,这才以无敌之资拿下了剑门关。
但这种方式他用不了几次,太伤身体了,毕竟这个世界到底是丁点超凡不沾的,他也就是因为世界经历的多,对于身体的了解加上自己欧阳明月的医术,把潜力硬逼了出来。
见状,赵铁也只能抱拳道:“末将遵命。”
第二天一早,张辰带着一千骑兵离开了绵州,没有走官道,而是转向西面,沿着地图上标注的那条不完整的山路进发。
拓跋玉儿骑马跟在他身后,灰色的马在山间小路上走得稳稳当当,她没有问去哪儿,也没有问去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相比较于之前,由于上次在剑门关沉稳的表现,她已经在张辰这里稳稳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不过,巴蜀的山路也确实不好走,有些地方马车完全过不去,连骑兵也得下马牵行,但张辰选的路是对的,从绵州西侧的山间穿插绕行,大约两天的路程可以绕过汉州城,直插汉州南面的平原。
与此同时,成都城中的蜀王宫已经乱作一团。
张辰连破剑门关、剑州、魏城、安县、绵州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成都,每一份都比前一份更加让人心惊。
剑门关丢了,剑州降了,绵州降了,五县一关全部失守,赵廷隐退守汉州,张辰的兵锋距离成都只有不到四百里。
朝会上,孟昶脸色白里透青,赵季良站在他身侧,毋昭裔、张业、张公铎等重臣分立两旁,殿中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季良先开口道:“陛下,张辰势如破竹,各州县望风而降,如果汉州再守不住,成都北面就没有任何屏障了。”
孟昶的声音发紧,连忙道:“朕现在只想知道,赵廷隐在汉州有一万五千人,守不守的住!”
“陛下,这个无法确定,要是这个张辰,真能像剑门关那样,他……”
说到这里,赵季良停顿了下,表情复杂,感觉牙疼的很,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现实比流言还要离谱的事情。
孟昶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时,沉声道:“赵相,你上次说求和的事,现在有没有可能?”
“陛下,求和的事,按说是可能的,毕竟张辰虽然势如破竹,但他一路上新收的降卒占了大多数,忠诚度成疑,如果朝廷能答应给他一些好处,让他暂时止步于汉州以北,至少可以争取一些时间重新组织防线,但是……”
扫了一眼众人,赵季良道:“陛下,张辰此人,向来霸道、贪婪,臣认为他不会停,相较于整个蜀国,区区几块地盘,他可能不会认。”
孟昶沉默了,他踏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么,可知道归知道,但眼下他还能做什么!
难道,从一开始张辰崛起的时候,他没有重视吗,给兵、给钱、给粮草,要什么自己给什么,结果呢?
朝会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做出决定:急令赵廷隐死守汉州,不得再退;征调成都城中所有成年男丁上城协防;派出多路信使,往东南各州调兵入援。
至于求和,暂时不提,等汉州战果出来再说。
信使在当夜就出发了,成都城中一片忙乱,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百姓们缩在家中不敢出门。
城墙上的灯火比以前多了三倍,巡夜的士卒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巷中回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
两日后,汉州南面的平原上,张辰的一千骑兵无声无息地钻出了山口,他们在山中走了两天一夜,路况比预想中好一些,只有一小段需要下马步行。
出山之后,视野豁然开朗,汉州城的轮廓就在北面数里处,城墙高耸,城头的旌旗在风中飘扬。
而汉州城的南面,是通往成都的官道,官道上空无一人。
张辰勒住战马,方天画戟扛在肩上,望着汉州城的方向,笑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们,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令下去,所有人都给我把旗举起来,越大张旗鼓越好,绕到官道上去,让汉州城上的人看到我们。”
五百骑兵在山口的空地上展开,人人举旗,马蹄踏起的烟尘冲天而起,远远望去像是至少有几千人马。
汉州城北面的蜀军斥候最先发现了这支从侧后方出现的骑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拨转马头就往城中狂奔。
……
半个时辰后,汉州城头。
赵廷隐站在城楼上,望着南面官道上那支正在展开列阵的骑兵队伍,目光中的震惊压过了愤怒。
他守城的计划是基于张辰从北面进攻的判断之上的,他在北面挖了壕沟、备了滚木、堆了礌石,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