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到的结果是,奥丁说的是真话。
可他身上确实没有恶魔之血的痕迹。这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像两条互相矛盾的真理,同时摆在钟天赐面前,哪一条都是真的,但是二者又不可能同时出现。
奥丁死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有预谋。
他甚至在吐出那句话之前,就已经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钟天赐的读心能力刚刚触碰到他的意识表层,他的灵魂就像被点燃的纸片一样,瞬间化为灰烬。
但即便奥丁死得很快,钟天赐还是捕捉到了,那是奥丁最本能的意识波动。
他临死前说的,并非是捏造出的虚假记忆,而是真实的内容。
如果连这种级别的读心都能被蒙骗过去,那“心之恶魔”的权柄,未免也太弱小了。
可血脉不会说谎。
他给出去的东西,他一定能感知到。
但奥丁身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
这就是钟天赐想不通的地方。
他说了真话,可奥丁身上的线索又否认了他说的一切。
酒德麻衣坐在钟天赐身边,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所以,你是想不通,奥丁说了真话,但你却感知不到自己的血脉。这让你很困惑?”
钟天赐点点头。
“这不合理。”酒德麻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蒙蔽你的感知吗?难道他把那个炼金法阵也用在自己体内了?”
钟天赐摇头:“不可能。”
“奥丁能在帝都蒙蔽我对黑气的感知,是因为那里的元素浓度太高了,高到像一锅煮烂的粥,什么都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但我跟他的战斗,是在旷野。元素的浓度根本不构成干扰。而且他的身体……很干净。就算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在生前蒙蔽我的感知,死了之后呢?一切伪装都应该失效。可我翻遍了他尸体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找到。”
酒德麻衣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或者说……奥丁临死前说的这个‘我’,指的并不是他自己?”
钟天赐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他用你的神力把自己分成了善恶两个个体吗?”酒德麻衣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会不会……拥有恶魔之血的那个,是善良奥丁?”
钟天赐沉默着摇摇头:“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奥丁分离出的那个善良个体现在莫名失踪了。”
“如果真的在善良奥丁身上,我应该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才对,毕竟我可能感觉不到善良奥丁的气息,却一定能感应到我自己的血脉。”
酒德麻衣耸耸肩:“这也找不到,那也不可能,我是猜不到到底哪去了。”
钟天赐笑着伸出手,揉了揉酒德麻衣的头发:“好了,我就是随便想想,也不用钻牛角尖非要找个答案。”
“倒是你,我这次回到过去改变了一些历史的走向。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然后幽幽长叹:“是有一些不舒服的地方。”
“比如……我现在就觉得我的记忆很混乱。”
钟天赐立刻严肃起来,拉着酒德麻衣坐到他身旁。
“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解释道:“我现在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我现在的经历与记忆,一个是被你改变的过去。”
“你改变了过去,但曾经的记忆没有消失。”
钟天赐疑惑皱眉:“嗯?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