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以芬里厄的脑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的沙浪足有三米高,像一圈突然从地底涌出来的金色潮水。
远处的海水被震得倒卷回去,露出湿漉漉的礁石和惊慌失措的螃蟹。
夏弥站在不远处,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
她看着哥哥被按进沙滩里,十分心疼,但是夏弥心里也清楚。
眼前这个芬里厄不是完整的芬里厄,他是哥哥身上所有暴戾和毁灭欲的集合体。
他拥有哥哥的一切,却没有哥哥的温柔。
“敢对我动手?”夏弥冷哼了一声,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芬里厄我看你是不想再吃薯片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遥远的休斯顿别墅里,苏恩曦正对着电脑屏幕吃薯片。
“哈啾!”
苏恩曦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薯片渣喷了一键盘。
她茫然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谁骂我”,又低头继续看着电脑。
邪恶芬里厄从沙子里拔出脑袋,甩了甩头上的沙粒,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盯着夏弥。
他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
“所谓的姐妹,不过是弱小的食物。”
“你出生的意义,就是被我吞噬。然后补全我,让我成为完整的海拉。”
夏弥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受伤,从受伤又变回愤怒。
夏弥哆嗦着嘴唇,一股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
“老板!揍他!狠狠地揍!我绝对不拦着!”
钟天赐白了她一眼。
刚才还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喊打喊杀。
女人,呵。
钟天赐转回头,看着还在挣扎的邪恶芬里厄。
“你也不用嘴硬。一会儿我就把你和善良芬里厄重新融到一起。”
邪恶芬里厄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不!”邪恶芬里厄咆哮起来,声音大得让沙滩上的贝壳都碎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让那些恶臭的善良玷污我高贵的邪恶!”
钟天赐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高贵?邪恶?
这傻龙是不是被分裂的时候把脑子也劈成两半了?
怎么说话一股中二病晚期的味道。
他懒得再废话,左手探出,抓向站在旁边的善良芬里厄。
善良芬里厄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像邪恶芬里厄那样挣扎咆哮,只是用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看见夏弥被骂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见邪恶芬里厄被按进沙子里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好像被打的是自己。
钟天赐的左手抓住他的手腕时,善良芬里厄没有躲,只是小声问了一句:“会很疼吗?”
钟天赐没回答。
虎符咒的神力在他掌心亮起,白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两个芬里厄的身体。
两团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然后互相靠近。
直到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沙滩上只剩下一个芬里厄。
善良与邪恶重新融为一体,芬里厄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愚蠢与天真,看向夏弥。
“姐姐,我感觉脑袋好痛。”
芬里厄有些委屈的说。
夏弥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扑上去,踮起脚尖,两只手努力地抱住芬里厄那颗巨大的脑袋。
“太好了……”夏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鼻音,“我的傻哥哥……你终于变回正常了……”
芬里厄茫然地看着夏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记忆太多,一时间让芬里厄有些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姐姐,我饿了。”
夏弥抱住芬里厄的手一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拳打在芬里厄的脑袋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然后夏弥又抱住了他。
钟天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气。
陈墨瞳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钟天赐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看向东北方向。
“没有。”
“最后的时候,奥丁用虎符咒把自己分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