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邪恶的那一半。但善良的那一半,逃了。逃到了冰岛。”
陈墨瞳皱起眉。
“他不会搞什么破坏吧?要现在出发去抓他吗?”
钟天赐摇摇头。“不用了。”
“因为善良奥丁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陈墨瞳大惊。
“消失?死了?”
那可是天空与风之王。
他是从龙族时代活到现代,经历过无数次清洗和战争,见证过文明兴起又覆灭的最古老的龙王之一。
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死了?
“被谁杀的?怎么杀的?什么时候杀的?”陈墨瞳一连串地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奥丁被杀了,是不是说明又有新的大反派要出来捣乱?我们要去查吗?”
钟天赐嘴角微微上扬,呵呵冷笑:“不用,因为这一次,是敌在明,我们在暗。”
陈墨瞳不解地看着他。
“虎符咒的神力,还有一项奥丁也不知道的能力。”
“当神力分割为两半,骄傲的老虎,会指引我们找到消失的另一半。”
……
风在凌晨三点就醒了。
不是那种渐渐扬起的风,不是从微风开始、一点一点加码、给你时间关窗收衣服的风。
这里的风像一只蛰伏了整夜的猛兽,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了眼。
没有任何预兆,小木屋的墙壁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栋房子都跟着抖了一下。
小鸟游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正裹在羽绒睡袋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找找线索。
然后风就撞上来了。
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海上长途奔袭而来,在北极圈附近兜了半个圈子,瞄准了这座孤零零的小木屋,一头撞了上来。
冰岛的风是不讲道理的。
它不给你准备的时间,不给你适应的机会,甚至不给你害怕的空隙。
风只是来到这里,然后把一个人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撞碎,只留下一个念头。
冷。
“呼……”小鸟游把半张脸缩进睡袋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搓了搓手。
半个月了。
她在这片火山荒地上待了整整半个月,可她还是没办法习惯这种冷。
不是那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冷,是直接在三九严寒的天将一个人扔进室外的冰水里的那种冷。
旁边的睡袋里,凸守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
他的半张脸都埋在睡袋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起来睡得也不是很好,眉头皱着,嘴唇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跟谁抢什么东西。
八成是梦见小鸟游在偷他的零食。
小鸟游把目光从弟弟身上收回来,转向窗户。
那里矗立着一道人影。
巫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到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从昨晚把面具覆盖在奥丁脸上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那面具不愧是华夏远古时期的炼金造物,竟然真的能让巫的灵魂侵蚀奥丁的身体。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几千年前的灵魂,一副几千年前的面具,一具龙王的躯体,这三样东西居然能拼在一起。
她掀开睡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温热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是地热。
不管外面是零下十五度还是零下二十五度,脚下的地板永远都是十八度。
她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的一角。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风裹着雪横着飞,在空中打着旋,甚至往上飞。
黑色的天,白色的雪,灰色的风。
三种颜色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烂的粥。
这里是冰岛的无人区,火山和冰川交界的地方,没有路灯,没有人家,没有任何人造的光。
月亮被云层吞了,星星被风撕碎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她合上帘子,下意识地裹紧了披肩。
“我感觉到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沙哑得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
小鸟游转过头,只见巫的眼睛睁开,绽放着明亮的金黄色。
“无穷无尽的风元素,在这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