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赐哈哈大笑,笑声在庄园上空回荡,中气十足。
他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朝陈小玉走去,那架势活像一个要把久别的爱人一把搂进怀里的出征将军。
然后,他就看到了老爹和陈小玉。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发着绿光的河豚,对准了他。
那两个河豚一左一右,正气魔法在缓缓流转,随时可以释放出足以封印任何恶魔的力量。
钟天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尴尬。
“别别别,老爹!小玉!你们冷静一下!”
钟天赐立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看周围站了这么多女人,他又连忙给自己变出一身衣服。
“天赐。”陈小玉十分严肃地问道,手里的河豚纹丝不动,“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希望看见你被黑气侵蚀、彻底堕落。”
钟天赐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没有被黑气侵蚀!我只是得到了黑气的庇护。”
“呃……以及一些……小小的福利。”
陈小玉挑了挑眉,看了眼老爹,又看向钟天赐,满眼的疑惑。
“福利?”
钟天赐点点头,表情从心虚变回了正经,开始解释。
“最开始是没有的。但是这项福利,还要感谢圣主。”
听到“圣主”两个字,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真不愧是第一黑气巫师,撰写了魔法大全的人。他创作出的魔法,都被我们原本世界的黑气记录了下来。”
“而因为你、我和老爹从那个世界过来,现在我们原本世界的阴阳平衡规则,正在向这个世界传递。”
“八大恶魔被封印,黑气陷入萎靡。为了平衡,黑气选择庇护我,并且将圣主曾经发明过的所有魔法,全都灌输到了我的脑海中。”
“现在,我已经顶替圣主,成为了新一代的黑气大巫师。”
说完,钟天赐十分骄傲地哈哈大笑。
“我感觉现在的我,比曾经的我强大无数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施展起一些他刚刚学会的魔法。
手一挥,一道雷霆从掌心劈出。手一抬,狂风在庄园上空呼啸而过,将树梢吹得东倒西歪。
雷霆、引力、狂风、海啸……八大恶魔的标志性魔法,钟天赐尽数掌握!
“这是……八大恶魔的魔法?”
老爹惊讶地看向钟天赐,眼里满是震惊。
钟天赐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感慨:“八大恶魔为什么排斥圣主?因为圣主从一开始,便通过自己的魔法天赋,偷学了其他七大恶魔的魔法,而十二符咒,便是他那些魔法的具象化。”
“而现在,他曾经学会的那些魔法,也被我学会了。我自然也能用出其他恶魔的能力。”
老爹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为了阴阳平衡,黑气给钟天赐的庇护,已经远远超过老爹的想象。
他原本以为,钟天赐最多身体变得更强一些,最多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他完全没有想到,黑气竟然将所有圣主创造的魔法,也都教给了钟天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钟天赐现在不仅拥有圣主巅峰时期的力量,还拥有圣主巅峰时期的智慧。
万一钟天赐要是变成和那些恶魔一样的情况,那想要封印钟天赐,可比封印圣主还难。
圣主复活的时候,已经在地狱中被磨灭了几千年的智慧。
但钟天赐不一样。
他没有被封印过,他的智慧没有被磨灭过,依然是那个能在死棋中走出活路的钟天赐。
现在的他,就相当于在原本恶魔实力的基础上,又叠加了圣主全盛时期最强的头脑。
老爹沉默了很久。
看着老爹严肃的样子,钟天赐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老爹。我也没办法证明我没有被黑气侵蚀。”
“要不然,你在我身上下个印记什么的?比如我要是作恶,你就能立刻封印我之类的。”
钟天赐理解老爹的犹豫。
尤其是当初他选择成为恶魔之后,那是对老爹的一个重大打击。
那个把他当亲孙子一样养大的老人,看着他走向黑暗,那种心痛,钟天赐能够理解。
老爹对他视如己出,当成亲孙子一样培养。几十年的时间,已经让钟天赐将老爹当成了亲爷爷。不是血缘上的亲人,但比血缘更亲。
犹豫片刻,老爹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正义,正义之气自然会惩罚你。”
正气黑气轮番登场,互相压制对方,这是世界一步步向上晋升的动力。
任何人都别想打破这个规则,哪怕是老爹或者钟天赐本人,也不行。
老爹在说完这些之后,就打开了空间裂缝,要离开龙族世界。
钟天赐的喉咙一紧:“老爹!你不能走啊。”
钟天赐忍不住开口挽留,声音里带着急切。
此时的钟天赐不像是一个手握十二符咒的黑气大巫师,而是更像一个孙子在叫爷爷不要离开。
老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钟天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拼命找着理由:“现在我得到了黑气的庇护,如果你走了,那黑气岂不是还要给我进行加强?到时候阴阳又不平衡了怎么办?”
老爹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了眼陈小玉,然后对钟天赐摇了摇头。
“不需要。”
老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有人比我更适合承担这个世界正气的庇护,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钟天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陈小玉。
陈小玉正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希望我离开,还是更希望我留下呢?”
一句话。
就一句话。
直接问得钟天赐恨不得当场逃跑,甚至想原地离开这个星球。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斯坦福大学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诺贝尔奖最年轻的获奖者,改变了整个物理学的男人,此刻却愣是被这一个问题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钟天赐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陈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
陈小玉伸出手,在钟天赐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一样笨。”
钟天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我是斯坦福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我是诺贝尔奖最年轻的获奖者!我改变了物理学!我在全世界面前拯救了地球!我……
他看着陈小玉那双含笑的眼睛。
只犹豫了不到一秒。
“没错。”钟天赐点头如捣蒜,“黑气吸多了就是这样,会让人变笨。头晕,眼花,反应迟钝,认知能力下降,都是黑气的错。”
“所以刚刚你说什么呢?老婆我怎么听不懂?”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装傻充愣我是狗”的无赖感。
然而他这番话,直接迎来了七双如刀一样锋利的眼神。
苏恩曦:装,你继续装。
酒德麻衣: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陈墨瞳: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零:……
夏弥:老板你这演技不行啊,我给你打两分,满分十分。
陈小玉: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装傻充愣,可在她们这里混不过去。
全场唯一眼神柔和的,只有绘梨衣。
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高高兴兴地扑到钟天赐怀里,双臂环过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轻轻蹭着,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她的和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钟天赐环视了一眼在场众人,无奈地伸手摸了摸绘梨衣的脑袋。
“好了好了,绘梨衣你先等等。”
绘梨衣疑惑地抬起头,那双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钟天赐,眼里满是问号。
钟天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那种严肃里带着一丝滑稽,像是在尽量模仿一个正经人的小丑。
“我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大危机,超级无敌危险的大危机。”
“我需要现在立刻解决。”
绘梨衣立刻严肃起来,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得笔直,双手握拳放在身侧,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战斗”的架势。
钟天赐叹息一声,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在把前半辈子所有的勇气都集中到这一口气上。
“我要想办法……”
钟天赐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向我的老婆和……呃……以及其他人,解释一下。”
“以及对未来,我要怎么安排。”
“没办法,谁让这是我作为男人的责任呢?”
绘梨衣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听不懂钟天赐说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需要懂。
因为她能从钟天赐抚摸她脑袋的动作里,感觉到钟天赐并不想抛弃她。
不需要那些了。
这样就足够了。
绘梨衣要的,并不多。
……
老爹已经走进了空间裂缝。
他的背影在那道光的另一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是一幅正在被收起来的画。
就在裂缝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他忽然停了一下,侧过脸,用那只浑浊的老眼看了钟天赐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一种“你长大了老爹该走了”的释然。
然后裂缝合上了。
老爹走了。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好了。”
陈小玉拍了拍手:“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钟天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猫围住的老鼠。
而那群猫里,有一只笑得最温柔,也最危险。
……
2015年1月20日,正月初一。
经过四年的商讨和磨合,全世界在这一天达成了共识。
遵循HDC的安排,全球所有的政权在这一天合并为一国。
这场合并的难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不是军事上的难度,HDC掌握着绝对暴力,没有人敢在军事上反对。
也不是政治上的难度,钟天赐的声望如日中天,没有任何政客敢在明面上挑战他的权威。
真正的难度在于人心。
那些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国家,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民族认同,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文化记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法国人不会因为一纸条约就不再是法国人,日本人不会因为一个命令就不再是日本人,美国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决定就放弃他们的“美国梦”。
最开始的合并并不是激烈的,国家还在,政府还在,旗帜还在,国家的歌还在。
变化是缓慢的,是渐进的,是润物细无声的。
合并的初期很简单,各国取消最高统治者,暂时由钟天赐担任全球唯一的最高统治者。
这不是世袭制,不是终身制,只是在过渡期的特殊安排。
后续会在未来慢慢过渡到联邦议会,或者选择其他人做最高负责人。
各国的政府机构,也要以每十年为一期,逐步进行替换,直到所有国家机构都归属HDC为止。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长达近百年。可实际上,对于人类文明史来说,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换届的效率看似不高,但却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和平的一次换届与统一。
没有战争,没有流血,只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在足够正确的时机,做了足够正确的事。
而作为这个家的二把手,苏恩曦自然就忙成了陀螺一样。
不,陀螺都没她忙。
陀螺至少还能停下来歇一歇。
苏恩曦不能。
她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她的电脑从不关机,她的私人飞机永远在加油。
全球经济的重组、货币体系的统一、贸易壁垒的拆除、资本市场的整合,每一项都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头秃十年的工作,她一个人扛了至少一半。
今天,是她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暂时不用工作的休假日。
说是休假日,其实也就是陈小玉强制命令她“今天不准碰电脑不准看手机不准谈工作”的一天。
毕竟苏恩曦已经连轴转了四年,期间还抽空为钟天赐生了一个孩子,这工作强度陈小玉见到也免不得汗颜。
苏恩曦此时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袋薯片,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她根本没在看的电影,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可以晒太阳的猫。
“薯片!”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电视机前传来。
苏恩曦抬起头,看见酒德麻衣正站在电视机正前方,双臂抱胸,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她的视线。
“虽然我们情同姐妹,但是我今天必须要批评你一下。”
酒德麻衣的表情很严肃。
苏恩曦一头雾水地看向酒德麻衣,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她的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眼神茫然得像一个被人从梦中叫醒的孩子。
看苏恩曦一脸懵逼的样子,酒德麻衣长叹一声,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宝贝女儿呢?嗯?”
苏恩曦眨了眨眼。
“她都三岁了!”酒德麻衣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都知道天天找妈妈了!你平时工作忙就算了,给你带孩子也没什么,你好不容易闲下来,还打算把孩子放在我们这里养吗!”
听到酒德麻衣的话,苏恩曦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手里的薯片袋从指尖滑落,金黄色的薯片撒了一地,发出稀里哗啦的脆响。
“坏了!”
“最近太忙,我真给忘了!”
酒德麻衣无奈地笑了笑:“要不是你的孩子继承了你的天赋,你就等着面对一个哄不好的哭包吧!”
苏恩曦没理会酒德麻衣的埋怨,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踩着满地的薯片碎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房间。
和普通的带孩子不同。
钟令仪,也就是苏恩曦的女儿,和她一样在出生后不久就早早觉醒了天赋。
这就导致了,她现在虽然不到四岁,但智商和十八岁的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她能读能写能算,也能与人正常交流。
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三岁小孩,她是苏恩曦的女儿,而苏恩曦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之一。
此时她待在房间里。
钟天赐和陈小玉陪在她旁边。
钟天赐纯粹是在看热闹。
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而陈小玉正在教钟令仪一名合格的十三区特工需要学习的内容。
“首先,你要学会在五秒内判断一个人的危险等级。”陈小玉站在钟令仪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给新兵上课,“看他的站姿,看他的手的位置,看他的眼神,这些都会出卖他的意图,以及他近战和远程攻击的能力。”
钟令仪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听得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