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尺巨蛋的后台走廊里,脚步声杂乱。
工作人员推着服装箱小跑经过,对讲机里不时传出急促的指令。
有艺人在待机室门口对台本,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隔壁。
空气里混着定型喷雾的气味和咖啡的苦香。
aespa的待机室门关着,门上的标签被灯光照得发白。
刘知珉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的刷子在她脸上扫过,她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时不时点开屏幕瞥眼看一下手机。
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好几天都联系不上,怎么一声不响的消失这么久?
刘知珉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自己好像也是每天这样等他电话。
西八!
故意的吗?
也不像啊?
又没吵架,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上个星期发的,还亲热的叫着猪猪蛇,让她晚上洗白白……
洗了,结果晚上没来。
西八!
“好了。”造型师收了刷子。
“内,康桑密达。”刘知珉点点头,又拿起手机。
金冬天也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欧尼,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是【有人在北汉山拍到奇怪的光】,底下附了几张照片,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评论在问是不是P的,有人说看到那边有雷闪,大冬天的,不正常。
“最近也太多这种怪事了吧?”金冬天嘀嘀咕咕的道:“前几天新闻还说汉江死了很多鱼,被冲上岸……”
刘知珉盯着那几张照片,没什么反应,她现在哪有心情看这些猎奇新闻。
“欧尼怎么心不在焉的?”金冬天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比待机室吵得多,她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推开门,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四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拨出申有娜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还没有消息吗?”刘知珉语气生硬地问道。
“没有。”申有娜说话的气压也很低:“我找公司高丽大的兼职生打听过了,他也不在宿舍。”
“那他能去哪?”刘知珉的眉头皱起来。
“会不会是回国了?”
“呀,你说点像话的好吗?”刘知珉不耐烦的大声道:“他现在的处境能坐飞机吗??”
“你对我凶什么啊?我只是推测一下呀?”
“这种无脑的推测就不应该有!”刘知珉有些不爽,“你说你一天那么闲,又不跑行程,怎么不看好他?”
“谁说我没有行程啊?”申有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们最近也在宣传迷你专辑好吗?”
刘知珉冷笑一声:“那怎么打歌台看不见你们ITZY呢?你们该不会是在家里宣传吧?”
“你——!”申有娜气得噎了一下,嚷嚷道:“我们过几天要去日本宣传!”
“呵,还日本。”刘知珉声音透着一股明晃晃的嘲讽:
“事业事业不行,现在连个人也看不住,我说申有娜xi,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呀!”申有娜彻底炸了,在电话里怒吼道:
“他那么大个人,要去哪还能每次都跟我汇报?倒是你,天天说自己忙,请问你忙出什么了?你除了找我茬,还会干什么?”
“他住你家,你就有责任看好他!”刘知珉寸步不让:
“现在人丢了,你难道不该负责?”
小兔子也炸了:“我怎么负责?要不我跳楼去找地狱使者打听?”
“吵死了!”刘知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打电话问多灵!”
“呀!到现在你都没问过多灵吗??”申有娜的声音更大了,“那你刚才跟我吵什么??”
嘟——嘟——嘟——
电话挂了,气得申有娜抱着电话哇哇大叫。
而对刘知珉来说,也知道自己刚才说得过分了,但她控制不住,昨天还好,以为崔时安只是忙,才没有跟她联系,可今天还这样就很奇怪了,
本来以为是申有娜在从中作梗,结果打电话一问,那丫头也说好几天没联系上了。
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太不正常了!难道……出事了?
不会的!她急忙把这个念头掐灭,崔时安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翻到多灵的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她挂断,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她咬着嘴唇,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正要拨第三遍,一条消息弹出来:【我正在接待客人,稍后给您回电。】
刘知珉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她知道多灵是做什么的,也知道崔时安跟她的合作关系,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多灵不可能安安心心地“接待客人”,看来,应该没什么事吧?
既然没什么事,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到这里,猪猪蛇眉毛又拧了起来,恶狠狠的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有本事就一直不要联系,不然打死你!哼!
另一边的JYP,走廊灯火通明。
申有娜因为刚才刘知珉的一番找茬,气得直翻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是压不下去那股火,恨不得把手机砸在墙上。
Lia从练习室门口探出头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手机攥得死紧。
“怎么了?”她好奇地走过来,“我好像听见你在跟谁吵架。”
“是单方面被骂!”申有娜的声音又尖又冲。
“谁啊?”Lia皱起眉,“又是刘知珉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申有娜一手叉腰,一手往后抹头发,把那几根碎发狠狠地别到耳后。
Lia的脸沉下来:“她骂什么了?”
“她说我们是糊咖!”申有娜的声音在走廊里荡开,“说我们新歌连打歌舞台都上不了!”
“莫?!”Lia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转身就往练习室里走,步子又快又重,推开门的时候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都过来一下!”
黄礼志正压腿,闻言抬起头,李彩领在喝水,差点呛着,申留真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机都忘了放下。
几个人看着她那张气得像猴子屁股的脸,面面相觑。
“怎么啦?”黄礼志站起来。
“我们被人鄙视了!”Lia垮着脸,一字一顿。
“谁啊?”申留真皱起眉。
“还能有谁?”Lia看着她,“你的好闺蜜呗!”
申留真愣了一下:“你说Karina欧尼?”
“呵,居然还有脸笑话我们,”Lia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
“也不知谁一跳舞就压嗓,高音也全靠垫!还有那个金冬天,跳的什么啊?又不是踩舞蹈机!另外两个也没好到哪去,一个笨重拖沓一个浑身都是短板全靠运镜……”
“哈哈~”申有娜本来一肚子火气,听她这么一吐槽,笑得直咧嘴:“欧尼很犀利呀~”
“本来就是嘛,全靠营销!”Lia气呼呼的说道:
“动不动就谈什么概念,她们哪次演唱会开麦没闹过笑话?真是好笑!”
“欧尼先别激动,”李彩领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吗?”Lia抱着胳膊,下巴抬起来,“说我们连打歌舞台都上不了。”
黄礼志脸色微变,再次看向申有娜:“她真这么说?”
申有娜没吭声,但脸上那副又气又委屈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申留真连忙打圆场,“你们吵架的时候她随口说的吧?知珉欧尼不是那种人——”
“吵架也不应该这么说啊?”Lia打断她,“说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似的,现在的人都喜欢短手霸王龙吗?”
“真是太过分了!”李彩领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撸起袖子:“有娜她现在在哪?叫她过来把话说清楚!”
“她们SM今天好像在高尺巨蛋开家族演唱会。”黄礼志看了一眼手机。
“那离我们很近啊?”李彩领道:“走,过去让她给我们道歉啊!”她说着就要进去拿衣服。
“欸等等——”申留真连忙拦住她:“都冷静一下啊,人家在开演唱会,何况SM那么多人在场,这样去找她会把事情闹大的。”
“人多了不起啊?”Lia瞪了她一眼,转过头又对申有娜道:“你去把雪允她们叫来!”
黄礼志眼皮一跳,连忙开口劝慰道:“好啦,又不是打群架,这件事下次单独见面再说吧,没有必要专门跑一趟。”
李彩领回过神,狐疑地望向申有娜:“不过你们怎么吵起来的啊?”
……
高尺巨蛋这边,刘知珉还在等多灵的电话。
其他几个成员在补妆,不过能明显感觉到队长大人身上的低气压,时不时都会透过镜子偷瞄她几眼,然后又互相无声的交流,最后大家短暂得出一个结论——
她多半又跟姐夫吵架了。
因为除了崔时安,已经没有人能让这欧尼独自生闷气了。
这时,刘知珉的手机震了,她几乎是立刻接起来:“他人在哪?”
多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的:“大人修炼去了。”
“修炼?”刘知珉愣了,“上哪修炼?”
“山里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知珉的眉头顿时皱得老高。
她从来没听崔时安说过他需要修炼,他每天不是在她这儿就是在申有娜那儿,要么就是去多灵的神堂坐着,从来没见他“修炼”过。
“他没告诉你地点吗?”
“没有。”多灵解释道:“大人只说要去一段时间。”
刘知珉沉默了一下:“你确定他是在修炼,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内。”多灵的声音很笃定,“大人的香火图这几天一直在攀升,已经快突破第五层了,应该修炼得很顺利。”
刘知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
但下一秒,那股气又提上来了——既然没事,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
发一条消息很难吗?
害她担心了三天,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一条都不回。
“那他没说什么时候结束吗?”她问,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有,不过应该不会太久。”
“阿拉嗦,那你忙吧。”
刘知珉挂了电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事就好,她下意识翻出申有娜的号码,想打过去说一声,手指划到一半又停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盯着申有娜的头像,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哼,看个人都看不住,活该,急死你!
……
奉元寺。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把整座寺院染成一片沉沉的灰蓝色。
大殿里的灯亮着,橙黄色的光从窗棂漏出来,在院子里切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远处的钟楼传来晚钟,一声一声,沉闷地往山下滚。
后院的禅房很安静。
墙角的石棺静静地躺着,棺盖合着,旁边的石台上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暮光照在刀身上,那些锈迹在光线里泛着暗沉的红。
崔时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睛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纱布,遮住了半张脸。
多灵攥着手机,快步来到他身边:
“大人,我都按照您的话跟夫人说了。”
“嗯,她怎么说?”
“就问了一下您还要修炼多久……”
崔时安叹了口气:“总得等我眼睛恢复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把她们吓死。”
说完,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往房檐的方向偏了偏。
多灵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去泡壶茶来。”他说,“我要招待客人。”
多灵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什么也没看见。
院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