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捂嘴弯眼,满是揶揄:“你自己是什么狗,自己还不清楚吗?”
安宥真茫然地摇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张员瑛:“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张员瑛忍笑忍得辛苦,嘴角刚扬起来又压下去,反复几次,轻轻摇了摇头。
安宥真瞬间不爽,眉头一皱,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几分不满:“阿尼——你自己养的狗,品种都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张员瑛白了她一眼,挺直脊背,慢悠悠转身走开,模样骄傲得像只天鹅。
金秋天也嫌弃似的摇摇头,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安宥真一眼,嘴角还挂着笑,随后继续往前走。
安宥真独自愣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和空荡荡的走廊,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眉头拧成一团,小声嘀咕:“我到底是什么狗啊……”
……
音乐中心,IVE专属待机室里一片热闹。
化妆师正收拾着化妆刷,造型师整理着挂满打歌服的衣架,经纪人靠在门口核对行程表。
Liz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直井怜坐在一旁安静吃着零食,李瑞对着镜子反复拆编头发,动作里满是闲不住的可爱。
张员瑛刚完成妆造,正对着镜子检查眼线,身后的化妆师手持粉扑,随时准备为她补妆。
安宥真攥着手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挤开身侧的造型师,一屁股坐在张员瑛身旁的椅扶手上,飞快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白色拉布拉多,吐着舌头模样温顺。
“是这样的吗?”
张员瑛扫了一眼,轻轻摇头:“没这么大只。”
安宥真不肯放弃,指尖一划切换照片,这回是浑身蓬松雪白的萨摩耶,眉眼弯弯自带笑意。
她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满眼期待。
“那这个呢?”
张员瑛依旧摇头,语气笃定:“毛没有这么长。”
安宥真抿了抿唇,再次滑动屏幕,画面换成了圆滚滚、像团棉花糖的卷毛比熊。
她眼巴巴望着张员瑛,眼神里写满“这次总该对了”的期盼。
“那这个总没错吧?”
张员瑛无奈地靠回椅背上,看着她一脸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欧尼,古时候哪有这些国外品种的犬类啊。”
安宥真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肩膀垮成一团,手里还捏着亮着比熊照片的手机,垂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我是土狗吗?”
不远处的金秋天刚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听见这句话手猛地一抖,杯口的咖啡溅了出来,她顾不上擦拭,直接一口喷了出来,褐色的液体洒在地板上。
“哈哈哈哈——”
她扶着化妆台咳个不停,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抖作一团。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成员们纷纷看了过来。
Liz从手机后探出脑袋,直井怜举着零食的手定在半空,李瑞编到一半的辫子散了下来,也顾不上整理,歪头看向闹作一团的两人。
安宥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转头气鼓鼓地瞪着金秋天,龇了龇牙,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狗。
金秋天半点不怵,微微抬着下巴迎上她的目光,无声地用口型回了两个字:莫?
张员瑛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莞尔一笑,转头看向安宥真,轻声开口:“要不我帮你问问欧巴?他肯定知道。”
安宥真瞬间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抠着手机壳,低着头声音软软的:“还是算了吧……他之前都那样说了。”
“这有什么关系。”张员瑛笑着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解锁屏幕,“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
她当着安宥真的面点开与崔时安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公子,小安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呀?】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抬眼看向安宥真。
对方正紧张地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张员瑛指尖落下,按下了发送。
两人盯着屏幕等了好几分钟,发出的消息却石沉大海。
安宥真的眉头越皱越紧,张员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出声安抚。
“他应该是在忙,欧尼先去准备吧,有回复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安宥真只好起身走向化妆台,走了两步又停下,频频回头盯着张员瑛扣在桌上的手机,像只惦记着食盆的小狗,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金秋天看她走远,立刻拉过椅子坐在张员瑛身边,瞥了眼安宥真的背影,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本来就是只土狗,也不知道到底在纠结什么。”
张员瑛唇角弯起笑意,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点打趣:“欧尼该不会也是来打听自己品种的吧?我对松鼠的品类,可是一窍不通哦。”
金秋天的脸颊瞬间泛红,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在驱赶什么扰人的东西。
她飞快转头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化妆的安宥真,确认对方没有留意这边,才重新转回头,身子微微往前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秘的忐忑:
“我就是想问……当初那只松鼠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她想起之前梦里,崔时安半开玩笑说过,若是养不活,就把这只小松鼠丢给那条土狗当口粮,于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发紧。
“不会……真的被她吃掉了吧?”
“当然没有啦,欧巴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做。”张员瑛笃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后来他把欧尼埋在了院子里,怕宥真欧尼淘气把土刨开,还特意搬了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金秋天闻言愣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放空望向远处,像是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向了遥远的前世。
片刻后她回过神,神情忽然变得认真,一字一句地纠正道:
“不是我,是小秋。”
张员瑛忍不住失笑,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内内内,不是欧尼,是小秋。”
金秋天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瞬间,她忽然抬眼看向张员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
“对了,申有娜是谁?我记得那时候院子里,明明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一听见“申有娜”这个名字,张员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眉头轻轻蹙起又松开,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烦闷与冷意:
“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我能确定,她一直在冒充我。”
金秋天彻底听懵了,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脸都是不解。
“什么意思?她怎么冒充你?”
张员瑛臂环抱,目光落在桌面的小镜子上,镜中的自己脸色平淡。“就是冒充我前世的身份。”
金秋天瞬间睁大眼睛,嘴巴微张又合上,下意识拔高声音,察觉到Liz往这边看,立刻捂住嘴压低音量,身子往前凑得更近:
“她怎么能这么做?公……崔时安知道这件事吗?”
张员瑛轻轻摇头:“我还没跟公子说。”
“为什么不说啊?”金秋天急得撑住化妆台,差点直接站起身。
张员瑛收回目光,看向满脸焦急的金秋天,缓缓开口:
“她比我更早和公子相认,我之前对前世一无所知,然后她为了骗我,说她才是真正的我……后来我跟公子确认过,他说,我前世跟她没有任何交集。”
“原来是这样……”金秋天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眉头反复蹙起又松开,像是在解一道难解的谜题。
思索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张员瑛,语气带着试探:“既然你们本就不相识,她为什么能冒充你的身份?”
这句话点醒了张员瑛,她浑身微微一僵,指尖在膝头攥紧又松开。
是啊,如果申有娜根本不认识前世的小圆,她又是从哪里得知这段过往的?
“会不会是崔时安主动告诉她的?”金秋天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张员瑛刚觉得有几分道理,金秋天又紧跟着追问:“会不会……你们在那之前就已经分开了?然后他想起你,就跟她说了?”
“不可能。”张员瑛摇头,语气笃定到没有半分迟疑,“在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分开一说,我当时只是陪在他身边丫……总之,我们没有立场提分离,而且我绝对相信,公子不会丢下我不管。”
金秋天的眉头锁得更紧,托着腮望向天花板,试图理清头绪:
“那就是后来才认识的?可什么情况下,他们相识,你却完全不知情?难道是你们之中有人远赴他乡,彼此断了联系?”
“远方”两个字落在张员瑛耳中,像一颗嚼不烂的硬糖,堵在心头发涩。
她陷入沉思,究竟是多遥远的距离,才会让公子背着她结识旁人?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清楚,必须再通过梦境,找回那段缺失的过往。
这时安宥真化完妆快步走了过来,眼线利落,腮红清透,唇上带着淡淡的水光,脚步轻快,像听见动静就凑过来的小狗。
金秋天见她过来,立刻闭了嘴,端起咖啡杯佯装饮用。
安宥真径直走到桌边,目光直直锁定张员瑛的手机,开门见山地问:“有消息了吗?”
张员瑛无奈失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依旧没有新提示,只能摇了摇头。
安宥真脸上的光瞬间暗下去,肩膀垮了下来,像没等到食物的大狗。
她扫了一眼张员瑛,又瞥了瞥一旁的金秋天,眼神带着点狐疑:“你们刚才偷偷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金秋天白了她一眼,干脆利落地承认:“内,没错,有本事就来咬我啊?”
说完推开椅子起身,端着咖啡大步走开,半点不留情面。
安宥真瞬间泄了气势,对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张牙舞爪比划了两下,小声哼了一句,满是不服气:
“嘁,以为我不敢啊?”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安宥真耳朵瞬间竖起,像装了弹簧一样扑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眼睛死死盯着手机,目光亮得惊人。
张员瑛被她盯得哭笑不得:“欧尼不用这么激动吧,万一公子也不清楚呢?”
安宥真完全不听,只顾着催促她快点解锁查看,急得在原地轻轻跺脚。
那副焦躁又期待的模样,像极了前世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安,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阿拉嗦唷。”张员瑛笑着解锁手机,点开消息,崔时安的回复只有简短三个字:【丰山犬。】
她把手机在安宥真面前晃了晃:“喏,公子说是丰山犬。”
安宥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飞速搜索词条。
页面跳出的照片里,狗子白毛短毛、耳尖直立、体态利落,眼神机敏。
她翻看了几张,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张员瑛正想开口打趣,安宥真忽然抬头看向她,神情异常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那它是公的还是母的,你知道吗?”
张员瑛一愣,脑海里飞速闪过前世的画面:灶台边的食碗、树荫下晃动的尾巴、抱着公子小腿撒娇的模样、被自己追着跑的白团子……
可翻遍所有记忆,也找不到关于性别的线索,她只能如实摇头。
“你居然不知道??”安宥真音量瞬间提高,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真的没留意过……”
“呀!”安宥真更激动了,“你自己养的宠物,连性别都不清楚??”
张员瑛被问得有些窘迫,连忙提议:“那要不……我再发消息问问公子?”
安宥真的脸猛地涨红,手忙脚乱地摆手阻止,动作又急又快,声音都带着慌意。
“别!”
“嗯?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特别好奇吗?”张员瑛疑惑地看着她。
“让你别问就别问——!”安宥真的脸红得愈发厉害,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喊完就转身快步跑开,落荒而逃。
张员瑛看着她仓皇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丰山犬”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弯起,又轻轻压了下去。
“莫呀——现在还敢凶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