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毛茸茸的,软得完全不像申有娜跟她聊天的风格。
张员瑛的眉头拧得更紧,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上回借着她的车,跟崔时安在车里拍那种照片,故意发来膈应她,这笔账她还没算呢!
要不是申有娜人在美国,她早就拉着安宥真打上门去了。
她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指尖重重按下删除键,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发来的任何一个字。
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再次亮起,还是申有娜,这次是来电。
张员瑛本就在气头上,指尖一划,直接挂断。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手机又震了,依旧是申有娜。
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声音冷得刺骨:
“又想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申有娜的声音,软得反常,温柔得根本不像她本人:“你起床了吗?”
“有事直说!”张员瑛的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申有娜在心里暗骂这丫头不识抬举,嘴上却依旧带着笑,软声软气:
“还在生我气呀?上次就是跟你闹着玩的——”
“呵呵。”张员瑛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又短又硬,“你少来这套。”
闹着玩?闹着玩会拍那种照片故意来气她?她才没那么好糊弄。
申有娜半点不恼,姿态放得更低:“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张员瑛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她绝不相信申有娜会这么轻易低头道歉,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什么花招啊。”申有娜的声音更柔了,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我是真的想跟你和好~”
张员瑛不再说话,安静等着。她太清楚了,申有娜绝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道歉,必定有事求她。
见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声音,申有娜在心里差点破口大骂,死丫头,傲娇什么呢?可嘴上,她依旧堆着笑:
“你知道刘知珉已经回首尔了吗?”
张员瑛在心底嗤笑一声,瞬间就看穿了她的全部企图。
她快步走到门边,确认卧室门锁得严严实实,这才反问:
“怎么,你想利用我对付她?”
心思被当场拆穿,申有娜也不尴尬,依旧笑得轻松,像在聊无关紧要的八卦:
“什么利用啊?我想明白了,我们俩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一见面就掐,不是吗?”
张员瑛想起之前崔时安说过,他上辈子根本不认识申有娜,语气稍稍松动,却依旧带着不满:
“可你骗了我,你当初说你是丫鬟。”
“我那都是被刘知珉带偏的!”申有娜的声音微微拔高,又赶紧压下去,“而且是她先骗你的,我当时那个处境,只能跟着她一起撒谎。”
张员瑛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连申有娜的身份都是假的,那刘知珉说的话,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问:
“这么说,她上辈子根本不是什么倭国公主?”
“是公主不假。”申有娜的语气无比笃定,“但不是倭国的,是新罗的。”
张员瑛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猜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说,她真实身份是昔愿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申有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已经知道了?”
张员瑛没说话,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既然刘知珉是昔愿解,那所谓的倭国公主阿倍,又是谁??
她试探着开口:“那倭国公主,不会是你吧?”
“你说阿倍?”申有娜的语气满是急切,生怕她误会:“那真的不是我。我前世只是……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做过的所有梦里,从来没见过你,我只见过昔愿解、阿倍,还有小圆。”
“什么?”
张员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拔高,又慌忙压下去,却压不住里面的慌乱:
“你见过小圆?什么时候?在哪里?”
她没法不激动,因为她就是小圆!
“就前段时间做的梦。”申有娜的声音放低,像是在回忆,“梦到我跟崔渊被新罗人追杀,是阿倍带着小圆救了我们。”
申有娜,居然见过前世的她?
一瞬间,张员瑛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后背,一股寒意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而且梦里出现过的女人,她大多已经知道身份了,裴珠儿是裴珠泫,薛芸儿是雪允,如今得知刘知珉是昔愿解,申有娜却说自己不是阿倍,那真正的阿倍到底是谁?
一时间,她的脑子乱成一团:
“新罗人为什么追杀你们?他……不是和新罗交好吗?”
“都是昔愿解!”申有娜的语气瞬间染上怒意,“就是刘知珉泄露了我和崔渊的行踪,新罗人才会追杀我们!”
张员瑛彻底懵了,眉头拧成一团:“她不是新罗翁主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申有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呀,你一点历史都没看过吗?”
“我看那个干什么?”张员瑛理直气壮。
她才不在乎什么历史,她只要能守着她的公子就够了,更何况,她还顶着裴珠儿的身份,不能多说半句。
“新罗背刺大唐,攻破了熊津都督府。”
“什么?”
张员瑛失声惊叫,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不止这些。”申有娜趁热打铁,语速又快又急,“刘知珉还提前给崔渊下了毒,让他没了反抗能力,差点就死在那里,幸好是我救了他——”
下毒?
张员瑛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从骨头缝里翻涌出来、压都压不住的滔天怒意,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穿。
她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水杯震倒,水洒了一桌面,她看都没看一眼。
“莫呀?!你说这些全都是刘知珉干的?”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跟她掐架!”
“公子知道这件事吗?”激动之下,她脱口而出,忘了掩饰对崔渊的称呼。
“他当然知道,也不知道刘知珉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两天天天黏在一起,昨晚还跑到我公寓去了,天知道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子——”申有娜咬着牙,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恨意。
张员瑛脸色铁青。
她忽然反应过来,随着那场战争爆发,她苦心经营的第二个家,是不是也没了?灶台边的油灯,暖融融的火光,趴在门槛上的小安,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碎得彻彻底底。
“西八!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纽约那头的申有娜听见动静,心里乐开了花,就等着她这句话,赶紧去收拾那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可张员瑛刚要伸手拿衣服,突然冷静下来,握着手机,语气带着怀疑:
“我凭什么信你说的是真的?”
申有娜在心里暗骂,这死丫头疑心也太重了,嘴上却无比真诚:“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张员瑛冷笑一声,“那你之前骗我的事,怎么算?”
申有娜一时语塞,这件事,她确实理亏。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信我?”
张员瑛坐回床上,翘着腿,慢悠悠开口:“你总得拿出证据,我才敢信你。”
她又不傻,刘知珉一个人就能打ITZY全队,她毫无准备冲上去,跟送上门的沙包有什么区别?
申有娜皱着眉飞速思索,瞬间有了主意:
“你知道箭簇的作用吧?只要离得近,就能看清对方的前世身份,还能拉着对方一起入梦。”
“嗯。”张员瑛应了一声。
“那你去找欧巴拿箭簇,这两天住到我家来,刘知珉就住在我楼上。”
申有娜豁出去了,一想到这件事,她就一肚子火,那女人不声不响搬到她头顶,摆明了要压她一头,还有金冬天那个跟班,也一样讨人厌。
“住你家?”张员瑛愣了一下。
“对!你只有亲眼看见那些过往,才知道我没骗你,那些都是你和欧巴亲身经历的事,也正好让欧巴看看,刘知珉当年是怎么背叛他的!”
申有娜一字一句,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意。
张员瑛握着手机,陷入了沉默。
住到申有娜家,用箭簇入梦,亲眼看着昔愿解下毒、熊津沦陷、战争爆发,拆穿刘知珉的真面目,让公子看清她的为人。
这一切好是好,
可她有一个致命的顾虑——她不是裴珠儿。
一旦住进申有娜家,离刘知珉那么近,入梦共享记忆,她冒用裴珠儿身份的事,一定会彻底暴露。
“……我再想想。”
申有娜一愣,急忙追问:“你还有什么好想的——”
话没说完,张员瑛把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顷刻传来嘟嘟的忙音。
“欸西!”
远在纽约的申有娜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出去,咬牙切齿地骂: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