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瑛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安宥真正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温顺又乖巧的大狗。
她收回目光,心底暗自得意。
有小安在,还怕金冬天?
而此时,安宥真恰好睁开眼,歪着头看着她挂掉电话,满眼好奇地开口:
“你跟申有娜之前不是闹得水火不容,见面都不说话吗?怎么突然和好了?”
张员瑛把手机塞回包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咯~”
安宥真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一脸懵懂,半天没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啊?”
张员瑛抿了抿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掠的风景: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最后一排,被临时叫来陪安宥真过夜的金秋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员瑛一眼。
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停留了一瞬,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保姆车缓缓驶入汉南洞,停在一栋高端公寓楼下。
张员瑛没有让经纪人开进去,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请经纪人去附近吃晚餐。
等经纪人一走,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崔时安的号码,接通的瞬间,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甜甜的笑意:
“公子,我到楼下啦~”
崔时安来得极快。
不过几分钟,就看见他从单元门里快步走出来,大衣没有扣扣子,下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看到后排还坐着安宥真和金秋天,脚步顿了一下,明显愣了愣。
安宥真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后背绷得笔直,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金秋天也默默放下了手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张员瑛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的安宥真,转头对着崔时安自然地笑了笑:
“公子,宥真说,想多了解一点小安前世的生活习性,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崔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古朴的箭簇:
“我就知道……唉,当狗就那么好吗?”
安宥真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想告诉他当狗有什么不好,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操心世事,每天只要吃好睡好、追着尾巴玩,主人回来了就扑上去摇尾巴,无忧无虑,自在得很。
可碍于面子,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闭紧嘴,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崔时安用箭簇轻轻扎了一下她的指尖,一颗血珠渗出来,瞬间被箭簇吸了进去。
安宥真轻轻皱了皱眉,没出声喊疼。
崔时安正要收起箭簇,结果张员瑛也把手伸过来,对他眨眨眼:“公子,我也要唷~”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温柔:
“最近行程排得很满吧?看你们都挺累的,多休息一下不好么?干嘛非得这时候做梦?”
“在梦里遛狗也是一种放松呀~”说完,张员瑛自己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金秋天也被逗乐了,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呀~”安宥真不忿地轻轻推搡了她一下:“不许说这种话!”
“哈哈,其实我们这次打歌周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张员瑛轻声解释,“过两天宥真还要飞去阿布扎比录《地戏厅》,所以我才趁今天带她过来。”
“《地戏厅》要出第三季了?”崔时安惊讶地看向安宥真。
安宥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瞬间点亮的灯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语气里藏不住惊喜:
“公子也喜欢看《地戏厅》吗?”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崔时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金秋天也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安宥真一眼。
张员瑛的脸色沉了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你怎么叫他公子啊?”
安宥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刚才完全是下意识跟着张员瑛叫的,嘴比脑子快,话出口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就是跟着你一起叫的……”
“跟着我叫干什么?”张员瑛的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前世怎么叫的,现在就怎么叫啊?”
安宥真讷讷地张着嘴,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委屈巴巴的话:
“可我前世……又不会说话嘛……”
金秋天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背挡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你就汪汪叫两声啊。”
“呀——”安宥真不爽地白了她一眼,嗓门都提高了,“那你怎么不啾啾叫呢?”
“啾啾不是当年被你一口咬死了吗?”金秋天轻飘飘地反驳,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鄙夷。
崔时安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好啦,别闹了,公子也行,欧巴也行,你怎么习惯就怎么叫就好。”
“内!”安宥真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又凑了上去,“公子真的很喜欢看《地戏厅》吗?”
崔时安刚想开口,说自己之前特别喜欢看她在节目里的表现,张员瑛就不耐烦地插了话。
“好了好了,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办正事要紧。”
她没给安宥真再说话的机会,立刻转向崔时安,语气恢复了认真。
“公子,她现在在上面吗?”
崔时安的表情微微不自然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张员瑛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深究。
“知道了。那公子先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宿舍了。”
“嗯。”崔时安点点头,拉开车门,“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休息。”
“公子再见——”安宥真笑嘻嘻地朝着他挥手,手指在空气里晃了晃,一脸开心。
崔时安愣了一下,随即也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嗯,再见。”
他下了车,轻轻关上车门,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背影在路灯的照射下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大堂的玻璃门后。
张员瑛看着安宥真还趴在车窗边,眼巴巴地望着崔时安离开的方向,没好气地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娇咤:
“好啦,人都走没影了,还看什么看?”
安宥真捂着屁股,满脸幽怨地转过头:“你轻点——”
金秋天把张员瑛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故意调侃:
“我说员瑛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安宥真立刻眼睛一亮,以为金秋天是在帮自己说话,刚想摆出同仇敌忾的表情,就听见金秋天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跟一条狗吃什么醋啊?人家时安欧巴刚才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自家宠物嘛——”
“欧尼!你太过分了啊!”安宥真当场嚷嚷起来,嗓门又大又响。
金秋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是小狗啊。”
“切,幼稚。”安宥真嘟着嘴,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看她。
张员瑛看着两个斗嘴不停的人,十分无语:
“你俩就别吵了行不行?先办正事,别的事以后再说。”
金秋天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张员瑛看了一眼崔时安消失的方向,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推开车门,踩在地面上,迎着晚风深吸了一口气:
“去申有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