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莱让情报组回溯数据,就是在找那种未被识别过的波形模式。”帕比端着另一壶茶从厨房走出来,“如果能从两年前的数据里找到和沙之眼魔力频率匹配的波形,那他们接触节点七的时间线就能确定下来。”
安妮把书重新翻开:“联合会技术组的监测系统在过去两年里有没有进行过系统升级?如果存储格式或者采样精度发生了变化,两年间的数据可能无法直接对比。”
“技术组在去年进行过一次存储系统的格式迁移。”卡珊德拉说,“从旧格式转到了新格式,数据本身没有丢失,但新格式的数据压缩方式和旧格式不同。如果需要对比两年前和现在的波形,技术组需要先把旧格式的数据重新解压,转换成当前格式才能进行对比分析。金斯莱在短信里应该没来得及提这件事。”
维维站起来,走到客厅北墙边那幅魔法地图前。
地图上欧洲大陆的符文光点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经过整夜的休眠后重新恢复了活力。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伦敦出发,沿着欧洲大陆的轮廓一路向东南移动,掠过地中海,落在约旦河谷东岸的位置。
地图上约旦河谷东岸的那片区域没有符文光点,和周围那些被联合会监测网络覆盖的区域不同,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条细线标出了约旦河的流向和国境线的位置。
“沙之眼选择了一个联合会的盲区。”维维说,“联合会技术组在约旦河谷东岸没有设置固定的监测点,只有卫星式的覆盖。这种覆盖模式下,数据的精度有限,只能捕捉到那些低频率的全局性波动。如果有人刻意在操作过程中保持极低频率的输出,系统的自动过滤算法可能会把那些信号当作背景噪声处理掉。”
“如果沙之眼在两年前就在节点七周边活动,”哈利说,“那他们应该知道联合会的监测系统的覆盖范围和精度。他们在操作过程中控制输出频率,让信号低于被系统识别为异常的门槛值。”
“能控制输出频率到这个程度,说明他们对联合会技术组的监测系统有很深的了解。”卡珊德拉将银罗盘举到眼前,对准魔法地图上约旦河谷东岸的那片空白区域,“联合会技术组的系统架构和算法参数虽然不是公开的,但如果有人通过长期观察和情报收集,有可能推断出系统的自动过滤阈值。沙之眼在节点七周边活动了两年而没有被发现,说明他们一直把输出频率控制在了过滤阈值以下。”
安妮从书页间抬起头:“所以这次节点七出现的异常——零点零三度的偏转和深紫色魔力残留——不是因为沙之眼不小心暴露了。是因为他们故意提高输出频率,让联合会的系统探测到。”
维维从魔法地图前转过身:“金斯莱在信上说,联合会技术组完成了对节点七屏障的第二次检测,确认屏障功能正常,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地层深处的符文偏转角度没有继续扩大,稳定在了零点零三度。沙之眼知道联合会系统探测到异常之后会派人来勘察,所以他们完成了操作之后就撤离了,留下了残留痕迹,让联合会知道他们来过。”
“这是一种信号。”哈利说,“沙之眼在告诉联合会:我们知道节点七,我们能够操作它,我们想让你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僵硬,卡珊德拉将银罗盘放回茶几上,指针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维维走回茶几旁,在哈利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如果沙之眼是在刻意暴露自己的存在,那他们应该有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或者需要联合会做出某种回应。他们选择在节点七留下深紫色魔力残留,选择在联合会技术组进行远程扫描的时候暴露自己的输出频率,不是巧合。”
“联合会技术组做完加固封层之后的第一次远程扫描是在什么时间?”哈利问。
“全球净化程序完成之后的第七天,联合会技术组对所有已加固的节点做了一次全面的状态确认。”卡珊德拉说,“那次扫描的数据显示节点七的状态正常,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如果沙之眼在那次扫描之前就已经操作过节点七,那他们的输出频率确实低于系统的过滤阈值。”
“第二次扫描呢?”安妮问。
“第二次扫描是金斯莱在信上提到的那次。”卡珊德拉说,“也就是我们接到罗齐尔小姐信之后的那次。两次扫描之间隔了大约六周。沙之眼在这六周里完成了调整操作,把零点零三度的偏转留在了封层表面,等联合会技术组的第二次扫描来发现它。”
“六周时间。”哈利说,“他们用了六周来调整零点零三度。如果只是完成一次操作,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这六周里他们很可能在反复测试、反复校准,确保偏转角度精确到他们想要的目标值。”
“或者,”维维说,“他们用了六周来等待某个特定时间点。符文指向的偏转需要配合某种外部条件才能生效,比如特定的星象位置、地磁状态或某种周期性变化。他们完成操作之后没有立即提高输出频率暴露自己,而是等了六周,等到那个外部条件出现之后才让联合会发现。”
卡珊德拉拿起银罗盘:“银罗盘检测到深紫色魔力残留的状态正在缓慢消散,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推算,残留大约是在六到七周前形成的。时间线和金斯莱第二次扫描前六周完全吻合。”
“他们在六周前完成了操作,等待了六周,然后主动暴露。”维维说,“那现在距离他们完成操作已经过去了六周,距离联合会发现异常已经过去了一天。如果沙之眼有下一步行动的计划,那应该就在最近。”
壁炉里的火又窜起了一小簇火苗,帕比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小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烤过的面包片和一小碟黄油。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那联合会技术组的数据回溯分析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出结果?金斯莱有没有给一个预估?”
“短信里没有提具体时间。”维维拿起一片面包,但没有立刻吃,“情报组需要先从存储系统里调取两年前那段时间的原始数据,然后转换成当前格式,再进行波形对比分析。如果数据量大的话,可能需要一到两天。”
“那在结果出来之前,”帕比说,“你们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