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猴头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他见不能取胜,虚幌一枪,急抽身,捏着拳头,又将鼻子捶了两下,却就喷出火来。
那门前车子上烟火迸起,口眼中赤焰飞腾。
孙大圣回头叫道:“龙王何在?”
那四海龙王,帅众水族,望妖精火光里喷下雨来,真个是:
潇潇洒洒,如天边坠落星辰;密密沉沉,似海口倒悬浪滚。起初时如拳大小,次后来瓮泼盆倾。满地浇流鸭顶绿,高山洗出佛头青。沟壑水飞千丈玉,涧泉波涨万条银。三叉路口看看满,九曲溪中渐渐平。唐僧有难神龙助,扳倒天河往下倾!
那雨淙淙大小,非但莫能止息那妖精的火势,反如火上浇油,越泼越灼。
大圣道:“等我捻着诀,钻入火中!”即轮铁棒,寻妖要打。
那红孩儿见他来到,将一口烟,劈脸喷来。
行者急回头,得眼花雀乱,忍不住泪落如雨。
这大圣不怕火,却怕烟。
只因当年大闹天宫时,被老君放在八卦炉中锻过一番,他幸在巽位安身,不曾烧坏,只是风搅得烟来,把他做火眼金睛,故此落了个害眼病。
那妖又喷一口,行者当不得,大叫一声,纵云而起。
那怪自诩又胜,洋洋得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直笑得龙王变色,众水族失声。
正在此时,忽听旁一声清叱:“那怪,且休得意!”
红孩儿一惊,急收声去看,只见不知何时闪出两个小道童,一个持鞭,另一个肩扛一柄半人多高的蒲扇,不由一愣。
正欲发问,阿青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抬手就是一扇!
只见那阴风四起,漫山遍野的烈焰霎时平息,寂寂除光!
那怪大惊失色,扭头就要跑,岂料第二扇接踵而至。
不等他明白过来,便被那阴风卷着,眨眼无影无踪,不知吹飞几万里。
阿青扇飞魔王,仍不算完,又朝着那洞府连扇数次,把那山头掀了个盖,群妖落叶般吹散,呼得不见。
而那三藏和尚,早被八戒、沙僧提前一步从洞中救走,故而幸免于难。
阿青扇飞群妖,扛着扇子跳上云头。
四海龙王及众水族见状连连后退,生怕这位爷扇顺手了,连自家一齐送走。
东海龙王敖广人如其名,消息最广,知道面前这位的身份,连忙拉着自家兄弟上前弯腰控背,口称殿下。
阿青收了宝扇,抬手一礼,道声“有劳。”
那敖广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敢。
另一边,行者一身烟火,炮燥难禁,径投于涧水内救火。
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气攻心,三魂出舍,可怜气塞胸堂喉舌冷,魂飞魄散丧残生!
八戒与沙僧安顿好师父和白马,奔出林来寻师兄,只见那涧上翻波滚浪,急流中淌下一个人来。
沙僧见了,连衣跳下水中,抱上岸来,正是行者!
只见他蜷跼四肢伸不得,浑身上下冷如冰。
沙僧满眼垂泪:“师兄!可惜你亿万年不老长生客,如今化作中途短命人!”
那呆子丝毫不慌,笑道:“兄弟莫哭,这猴子佯死,吓我们哩。你摸他摸,胸前还有一点热气没有?”
沙僧没好气道:“浑身都冷了,就有一点儿热气,如何回生?”
八戒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二条性命。你扯着脚,看我手段。”
那沙僧即扯着脚,八戒扶着头,把行者拽个直,推上脚来,盘膝坐定。
八戒将两手搓热,仵住他的七窍,使一个按摩禅法。
那行者被冷水逼了,气阻丹田,不能出声,却幸得八戒按摸揉擦,须臾间气透三关,转明堂,冲开孔窍,猛地醒转过来。
睁开眼,第一时间先叫了一句:“好火啊!比六丁神火还好!”
呆子笑道:“哥哥说甚么昏话?怕不是被烧傻了!”
行者喘了口气,急起身要去救师父。
沙僧拦住道:“师兄莫忧,师父已经被我和二哥救出来了,现就歇在那山凹下!”
嗯?
行者一愣,以为自己听差了,有些难以置信:“你俩救的?”
这河里吗?
呆子一撇嘴,道:“自己命都快要没了,还惦记那老和尚!适才若不是老猪救你,已此了帐了,还不谢我!”
行者没理他,看向沙僧,后者忙将阿青先前嘱咐说了一遍,最后道:“师兄,方才你被那怪放烟燎了没看见,妖精已被阿青道长用扇扇走了,此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行者这才放心,拍了拍二位师弟,仰面叫道:“四海龙公何在?”
那四海龙王在半空中答应道:“小龙等在此伺候。”
行者道:“累你远劳,不曾成得功果,且请回去,改日再谢。”
敖广小心翼翼看向阿青,见这位小爷也点了头,这才帅众水族告退,泱泱回宫。
阿青和小玉落下云头,行者迎上笑道:“贤弟,这回亏了你也!”
他没想到,那怪的火烟这般厉害,险些阴沟里翻船。
阿青摆了摆手,关切道:“大圣无恙否?”
行者笑道:“老孙亿劫长生不老,金刚不坏之躯,何事之有?走,先去看师父!”
说着,让八戒、沙僧引路,去寻三藏。
......
不说师徒如何重逢,单论万里之外,牛王正与几家好友饮酒作乐,忽觉心口绞痛,眼皮狂跳,暗道不好,忙放下酒盏,唤来侍从问道:“奶奶家,近日可曾有事?”
那侍从茫然摇头:“大王何有此问?”
牛王不言,凝眉思索片刻,骤然想起什么,惊呼出声:“不好!定是我那小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