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这才在手下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准备回家。
他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真丝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颈间那枚嵌着绿宝石的蛇形吊坠——那是上周从一位法国商人手里抢来的玩意儿。
“苏少,您瞧楼下那个穿红旗袍的,身段是不是比昨晚那个电影明星还俏?“
刚走出包间不久,跟班小李子谄媚地凑过来,手指着一楼大厅一个路过的身影。
苏景阳掀起眼皮瞥了眼,嘴角勾起冷笑:“也就那样。告诉她,晚上到悦来会馆唱《夜来香》。“
悦来会馆是苏景阳和狐朋狗友们聚会的另外一个淫窝,在那里,他们玩的更过分。
话音刚落,邻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年轻人黑着脸,正护着身边的女伴:“你这人怎么回事!“
原来苏景阳的另一个跟班故意撞翻了对方的果汁,橙黄色液体正顺着女孩的旗袍下摆往下淌。
苏景阳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踩着锃亮的鳄鱼皮鞋走过去。他比那学生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用雪茄戳了戳对方胸口:“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学生梗着脖子:“不管你是谁,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本事?“
苏景阳突然笑出声,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往桌上按,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混着惊叫声响起。
“在沪上,我爹的名字就是本事!“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中储劵甩在女孩脸上:“这件衣服,爷赔给你。现在,滚!”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把钱扫到地上:“我们不要你的臭钱!“
苏景阳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打了个响指,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围上来。
“既然给脸不要脸,“他掏出枪拍在桌上,象牙枪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那就把她给我带到楼上去,正好小爷我还没玩尽兴。“
男学生急得要扑上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这突然的变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有人喊了声“巡捕房的人来了“。
百乐门作为一个纸醉金迷的消金窟,自然不会少了这种前来闹事的人。
所以在百乐门大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有一个巡捕房设立的站点,里面长年有七八名巡捕驻守。
这才是有人报警后,为什么巡捕会来得这么快的原因。
苏景阳却毫不在意地冷笑:“让他们进来,看谁敢敢在小爷面前放肆。“
他俯身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记住了,在这租界里,爷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
女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水晶灯下像断了线的珍珠,却只让苏景阳的笑容更加残忍。
“原来是苏公子,小的文三,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巡警,等看清了苏景阳的样子,立刻谄媚地小跑上前问好。
那样子,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看到这一幕,连同报警人在内刚放松下来的几人,立刻就瞪大了双眼。
“苏少,苏少,还请给我一个面子,晚上我将人送到您指定的地方,但现在,还请给我一个面子,这是就这么算了。”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百乐门歌舞厅的总经理终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已经听属下汇报过了。
两个学生,男同学家里是开茶叶店的,女同学的父亲是一家报社的编辑,不值得他们顾忌。
经理也是忙碌了一整晚,刚回办公室躺下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等手下汇报了下面发生的事,一点不敢耽搁就跑了过来。
苏景阳是苏市长的小公子,他想做事就做什么,经理也管不着。
但如果放任苏景阳在舞厅内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到时候苏景阳屁事没有,他这个经理恐怕就得被沉到黄浦江里去了。
“原来是老苟,你这速度不去跑田径比赛,当真是有些屈才了。”
看到姓苟的经理这么快就赶了过来,苏景阳也有些扫兴,伸手拍了拍苟经理肥头大耳的脑袋。
“还请苏少给个面子!”
对于苏景阳拍自己脑袋,苟经理一点都不在乎,谁让人家的爹是市长呢?
“行,既然老苟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给了。不过别忘了,晚上准时把人给我送到悦来会馆。”
苏景阳当然不会把姓苟的经理放下眼里,但既然姓苟的已经出面了,他就不能不给百乐门背后老板一个面子。
苏景阳转身看着已经被吓得色发抖的女学生,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伸出咸猪手在女同学惊恐的叫声中,在她脸上狠狠捏了两把,才哈哈大笑着朝楼下走去。
看到这一幕,苏景阳身边的几个跟班也是轰然大笑,只夸苏少豪气干云。
在众人又惊又怒的注视下,苏景阳一马当先地走出百乐门舞厅大门。
刺目的阳光直射在脸上,让他忍不住用手遮挡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惊恐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