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是誓死也要完成任务的人!”这是卡卡西。
“忍者是燃烧热血、贯彻青春、守护珍视之物的存在!”这是迈特凯。
“忍者是守护同伴、贯彻自己道路的人!”这是夕日红。
“忍者是救死扶伤、减轻伤痛、给予同伴支持与希望的存在。”这是静音。
答案各异,却都发自肺腑。
自来也听完众人的回答,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开口道:“在我看来,所谓忍者是指能够忍耐的人,忍受痛苦,忍受离别,忍受孤独,在忍耐中寻找意义,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各位说得都对。”
真一安静地听完所有回答,缓缓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但又都不对,恕我直言,这些回答,或许描述了忍者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责任、信念与追求,但并没有触及最根本的核心。”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在我看来,剥离所有理想与信念的外衣,从最纯粹的社会功能与角色职业来看,忍者的本质,就是服务于权力与利益、接受委托、使用力量以达成特定目的,尤其是暴力目的的专业化暴力执行者和受托者!”
“更简单,更直接地说....”
说到这,真一的目光与自来也复杂难言的眼神对上。
“忍者,就是杀人工具!”
工具。
杀人工具。
简单,冰冷,但却无可辩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还洋溢着热血、信念与理想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许多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自来也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来,但最终只是叹息一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所以,各位觉得。”
真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正常吗?”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良久,旁边桌子上才有一名特别上忍,略带迟疑地开口道:
“真一队长,就算....就算这听起来不那么好听,但这本来就是忍者的命运,不是吗?从六道仙人开创忍宗,确立忍者制度无数年以来,忍者的世界,从来.....”
说到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从来都是如此,不是吗?”
“从来如此,便对么?”
七个字。
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挥舞的手臂,只是平静至极的一句反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
从来如此,便对么?
“我们习以为常的,被视为天经地义的、被历史和传统所规定的道路和命运....难道就一定是正确的?不可更改的?必须永远遵循的吗?”
真一目光落在那名特别上忍身上,又缓缓移开,望向大厅里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迷茫、或思索的脸。
“我们作为工具的命运,难道就注定了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永无改变之日吗?”
“我们难道就不能去思考?去质疑?甚至去尝试改变这种从来如此吗?”
“何况!”
说到这,真一的生硬陡然拔高了一线:“真的就是从来如此吗?!”
之前那名特别上忍额头微微见汗,嗫嚅着道:“队长,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真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谁能告诉我,我们忍者的源头,被称为忍者始祖的六道仙人,在开创忍宗之前,他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让许多人一愣。
忍宗之前?那几乎是神话传说的范畴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真一那么喜欢看书,堪称通晓古今的。
一直沉默倾听的自来也,眼神骤然亮起,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沉声应道:“是僧侣!六道仙人开创忍宗前,是一位心怀慈悲、游历世间、寻找救世之道的僧侣!”
“没错!僧侣!”真一重重肯定:“是一位讲究慈悲为怀、追求心心相印、旨在探寻世间真理与和平之道的僧侣!那么,这样一位以救世为理念的僧侣,在漫长的游历与思考后,他所开创的忍宗!他所传播的查克拉体系!其最初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创造一套更为精密的!更为高效的杀人工具吗?!”
“如果六道仙人开创忍宗的初衷,就是为了制造更有效率的杀人工具,那他就不会被世人尊为救世主!创世神!而是被人们畏惧的称为破坏之神!毁灭之神!”
“所以,各位!”真一双手微微抬起,朗声道:“从来就不是如此!”
“忍者,从一开始,就不该是杀人的工具!”
“查克拉,被六道仙人创造并传播于世,其根本意义是连接!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心灵与力量!是为了让世人能够更好地理解彼此、沟通彼此、协作彼此!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战争、人人都能和平共处、共同繁荣的理想世界!”
“这才是我们忍者本来的面目!这才是忍者这一职业最初也最神圣的使命!”
“所以我们也不是改变!我们是要回归!回归到忍者诞生时本应遵循的道路上去!回归到六道仙人创立忍宗、传播查克拉时,所怀抱的那个最纯粹、最崇高的愿望与理想中去!”
真一深知,在眼下这个节点,不适合谈论什么革命、推翻旧制度之类的,这会引来巨大的阻力与风波。
最好的方式,是将一切理想化的愿景,包装成对古老正统的回归与复兴。
把六道仙人这面大旗扯起来,把回归本质作为口号,远比颠覆传统更容易被接受,也更具有道义上的正当性。
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话音落下,在场顿时陷入了一种震撼的寂静之中。
片刻后,自来也无比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真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期待:“所以,真一!你的意思是?你的答案是?”
“没错!”
真一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坚定,如同宣言,又如同号召,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大厅:
“忍者,不该是杀人的工具!”
“将忍者从无尽的杀戮与工具化的残酷命运中解放出来,回归忍者最初被赋予的本质与使命,遵循我们共同的始祖六道仙人,最初的愿望!”
“这,应当是我东野真一努力的方向!”
“也应当是你们!在场的每一位有志之士!应当共同努力的目标!”
“更应当是,所有心怀善意、渴望和平的木叶忍者、乃至整个忍界的忍者,未来都应该去追寻与实现的.....”
“真正属于忍者的道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凡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之中。
黄泉净土深处和月球一处神秘不可知之地,一道身着古朴白衣,手持锡杖的苍老虚影与一道身穿白衣大褂,胸口前有着六个黑色勾玉状图案的人影。
两人身躯几乎同时为之一震,随后同时睁开眼睛,将视线向着忍界,向着火之国,向着木叶隐村的位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