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真一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说得有头有眼、有理有据,一时间连他这个忍者始祖本人,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六道仙人心中升起了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若将来有朝一日他重返忍界,在世人面前所表现出的模样,但凡有一丝一毫不符合少年口中那个“六道仙人”的标准
怕不是当场就要被人指着鼻子喝一句——“大胆妖孽!胆敢假冒始祖!我要你原形毕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六道仙人的心情顿时变得极为复杂。
在他看来这个借用了自己名头,未来引领忍界变革的少年,不管是初心还是愿景,都是好的。
但这少年把太多本不属于他的主张,硬生生摁在了他这个“忍者始祖”名下。
好的也摁,没那么好....或者说他在看来过于激烈的也摁。
他的本意有,从没想过的也有。
这么发展下去,他不经怀疑,六道仙人到底是谁并不重要,而是东野真一说谁是六道仙人,谁才是六道仙人。
而此时真一并不知道六道仙人心中这些复杂的思绪,他甚至连六道仙人是不是正在偷偷注视着这里都不确定。
毕竟【趋吉】和【避凶】的悸动都没跳。
他只是缓缓扫过台下那些陷入了沉默的雾隐俘虏们。
真一很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有多“神棍”,但他更清楚,想要推动变革、改写制度。
尤其是一开始还不能引起太大波澜和阻碍,那么就必须进行托古改制。
把他的理念和主张,一件一件地塞进“六道仙人”这个忍者始祖的最大名头里。
前世那个毫无超凡显露的世界里,也不乏这种神棍式的表演与宣传,而且不少都取得了惊人的效果。
比如那位法兰西的少女,她出身于乡村农家,目不识丁,从未接受过正式的军事训练,却展现出了一种完全出于实战直觉的非凡军事天赋和才能,在战场上取得了无比惊人的成就。
这位法兰西少女自称受到了上帝的指引,在国破家亡之际挺身而出,在一场场战役中身先士卒,她的旗帜所到之处,便是士兵奋力冲锋的方向。
十七岁那年,她就拥有了全国军队的最高指挥权,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精神上的旗帜,但这种事在军事史上也堪称前无古人。
她后来不幸早逝,死后却成了民族的英雄,成了整个国家的精神旗帜,更被世间第一大宗教封为圣人,成为后世无数教徒世代供奉的圣女。
在前世那个超凡不显的世界尚且如此,更遑论这个超凡显于世的忍界了。
正统!
这杆大旗,这个世界至今没有人想到过怎么利用它。
而真一出身于前世那个古老的国度,深知“正统”这两个平平无奇的字,究竟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威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握住正统这杆大旗,并拿到释经权。
说你违背了始祖初心,你就是违背了始祖初心!
说你是异端,你就是异端!
辩经?
你也配跟我东野真一辩?
让六道来!
所以,那位法兰西少女能在目不识丁的情况下,以“上帝指引”之名凝聚人心、成为民族英雄、国家旗帜、最终封圣。
那么他东野真一,自然也可以以“六道指引”之名嘛。
他同样出身平民,同样没有一点血继限界,却成了忍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横跨多个领域均为大师,其通明的智慧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这不是六道指引,还能是什么?
你能见你的上帝,我自然也能见我的六道。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真一当然知道,这一世与前世不同.
这个世界的六道仙人依然“活”着,仍在某处默默注视着忍界。
但那又如何呢?
前人的名头,从来就是给后人用的。
名头越大,越应当物尽其用。
更何况他东野真一又不是什么灭世大魔王,他是真的在尝试推动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只不过,他往这位忍者始祖的名头底下,加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属于自己的主张而已。
至于六道仙人对此作何感想,真一就不知道了。
谁让你六道仙人不显于世呢?
你老人家千年不露面,不传话,不显灵,那有人替你传话、替你显灵,你不感谢也就算了,总不能反过来怪罪吧?
至少出发点是好的嘛。
想到这,真一收回思绪,继续开口道:“不止是木叶,还有雾隐、岩隐、云隐、砂隐,以及各国的其他忍村,在那段岁月,或许是六道仙人最为欣慰的一段时光。”
“因为他亲眼看到,在一国一村制度刚刚建立的那些年,各国彼此厮杀了数百年的忍族们,纷纷效仿初代火影大人与宇智波斑的壮举,放下世代积攒的血仇,在各自的土地上携手共建起了一座又一座忍村,那是继忍宗建立之后,六道仙人最为欣慰的一段岁月。”
台下的一众雾隐俘虏沉默不语,东野真一说的是事实,哪怕六道仙人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符号也好。
但一国一村制度的建立,确实结束了持续数百年的战国乱世,在他们水之国,在雾隐建村之前的那个血腥年代,各大忍族同样是世代仇杀、不死不休
是初代水影白莲大人将水之国中各个的大小忍族聚拢在一面旗帜之下,才有了后来的雾隐村。
而在黄泉净土深处,六道仙人的脸色,却越发绷不住了。
这小子说的这一段,也是真的。
而且他当年,还真的一个一个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