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兵刃交接,各种喊杀声、呵斥声、怒吼声、哀嚎声以及马匹嘶鸣声音不绝。
因为清晨的薄雾影响,远处的秦朗看不清楚渡口方向和汉军营地方向的具体情况,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陷入苦战算是司马懿意料之中的事情,临来前司马懿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这里作为汉军最重要的粮草运输点,诸葛亮不可能只是派几千骑兵驻守那么简单,一定还要别的后招。
陷阱、车马阵以及营地方向必然也有相应的准备。
所以当只看到陷阱车阵的时候,秦朗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证明了汉军的布置虽然有,但大规模军队却并不存在。
他们只有那几千骑兵,以及负责护送两队的两三千士卒而已,总兵力绝对不超过一万。
“将军,我们正在猛攻粮草,蜀贼快支撑不住了。”
“将军,蜀贼营地的反应速度很快,可能是本来就准备过来接受粮草,我们刚过去就遇到了他们的骑兵,约有数千人,敬将军正在与他们交战。”
“将军........”
斥候不断把消息传回来,而秦朗也依旧目不转睛地看向渡口。
渡口处虽然路蕃打得很艰难,除了车阵以外,还有火势正在蔓延,始终让路蕃无法突破。
但渡口的汉军实在是太少。
运粮队护送成员由羌氐轻骑以及部分汉军步卒组成,魏军进攻的时间点是在运粮民夫把大量粮草通过浮桥送到了河对岸后。
而过河的羌氐轻骑和步卒却不多,大部分羌氐轻骑和护粮步卒都还在河对岸。
渡口因为囤积了太多粮草而十分拥挤,大量的民夫也纷纷跳下渭水河滩躲藏到了滩头内处。
有些看到渭水冬季水浅,惊慌失措地跑到水里想直接徒步过河逃跑。
这一系列情况足以证明这并非是个陷阱,只能算汉军提前有所准备,有个应对措施。
但这一切在大规模骑兵面前却毫无作用。
此刻那些汉军呼喝着指挥民夫从渭水里打了水,将车阵周围浇湿,保护着车阵后方囤积在河边的粮草。
可前些天下雪,那些干草本就湿润,哪怕用了鱼膏油脂,也一直形成不了太大火势。
所以基本上等火自己灭了,路蕃的队伍攻进去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来如果蜀军如果只是这点布置的话,那这趟任务就完成了。
秦朗心里想着。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东面汉军骑兵营寨方向,猛地响起了一阵苍凉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音犹如一个忽远忽近的长音,带着一股股悠扬的声调,充满了节奏感。
秦朗目光顿时扫过去。
看来汉军骑兵主力坐不住了。
不过这一切依旧在预料内。
他们早就侦查过,每当有粮队过来,那边汉军骑兵营地就会派两三千骑兵来接应。
剩下的骑兵则会在校场每日训练,也算是在策应那边渡口的运粮队伍。
显然汉营的骑兵主力已经发现了情况,正在去驰援这边而来。
“走!”
秦朗勒转马匹。
他的主要任务是两个,一是烧毁运粮队和汉军骑兵营地的粮草,二是消灭这股汉军骑兵。
昨天他不进攻,不是在等运粮队过来,而是汉军骑兵没有出营。
营地周围都挖了壕沟和陷马坑,只有前后正门可以进出,但前后正门固若金汤,他们没有带攻营器械根本打不进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汉军骑兵自己出来。
这是他布置的战术计划。
汉军果然上当。
很快轰鸣的马蹄声音响起,三万魏军骑兵,八千正在攻打渡口,五千与前去渡口接应粮草的汉军骑兵纠缠。
剩下的一万三千人,由秦朗自己率领,就是为了劫杀从营地出来的汉军骑兵主力。
上万匹战马疾驰奔腾,滚滚浓烟升起,仿佛冲散了早间晨雾。
秦朗这个时候倒是希望那些汉军出营的汉军骑兵主力先去驰援营地外的汉军骑兵。
但当秦岭抵达战场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看到敬琰率领着五千骑兵已经把那两三千汉军骑兵包围起来,双方缠斗之际。
可那些汉军骑兵却异常勇猛,在包围圈里左右挥围,有冲开包围圈的架势。
见此秦朗勒住战马,喝道:“许定何在?”
“末将在。”
偏将许定勒马出来道。
“去领三千人驰援。”
“唯!”
许定纵马喝一声,身后魏军骑士如一朵黑云一般尾随在他身后向敬琰救援过去。
等许定一走,秦朗目光目光死死盯着东面。
雾中,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震颤愈发剧烈。不是小股骑兵,是大队人马——至少五千骑,正从汉军营地中倾巢而出。
他们穿过营门,越过吊桥,在旷野上迅速展开阵型。白色的棉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马背上的骑士稳如磐石,长槊如林,旌旗猎猎。
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手持铁脊长槊,正是马岱。
秦朗瞳孔微缩。
一万对五千,优势在他。
但那些汉军骑兵的装备和姿态,让他心中隐隐不安——他们在马背上太稳了,稳得不像是骑在活物上,倒像是钉在了马背上。
“列阵!”
秦朗厉声道:“楔形阵,左右包抄!”
一万魏军骑兵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一个巨大的楔形箭头。
同时左右两翼展开。
这是骑兵正面决战的经典阵型,集中兵力冲击一点,一旦撕开口子,后续兵力便如潮水般涌入,将敌军分割包围。
马岱也在列阵。
五千汉军骑兵排成三列横队,前排持槊,中排持刀,后排张弓。
阵型稀疏,间距很大——这是为了给骑兵留出机动空间,利用速度优势侧翼包抄。
两军相距不过二里。
“杀!”
秦朗长刀向前一指。
一万魏军骑兵齐声呐喊,马蹄翻飞,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向汉军阵中碾压过来。
待靠近的时候,又迅速分散开来,试图向着汉军两翼展开围剿。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晨雾被冲得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