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无论是士气还是武器装备显然更胜一筹,只是士兵素质稍微差一点。
不是他们不用命,而是训练时间太短。
一名合格的骑兵往往要三五年才能训练成,而汉军只有三千精锐训练了四年,其余都在两年内。
但凭借着高桥马鞍和双马镫的稳定性,这些汉军依旧在高速奔驰中完成转向,马蹄翻飞,雪雾弥漫,从两侧狠狠地插进了魏军两翼队列中。
而且缺少了前排马槊的贯穿能力,魏军根本凿不穿汉军的阵型,反倒被汉军骑兵迅速凿穿了两翼,直奔主力中军侧翼。
魏军主力的楔形阵侧翼防护薄弱,被汉军骑兵一冲,顿时大乱。
汉军骑兵在马上灵活自如,他们抛弃笨重的马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环首刀从高处劈下,利用腰腹力量,一刀下去,往往连人带甲劈开。
而魏军骑兵只能靠双腿夹紧马腹,挥刀时身体摇晃,力道不足,更无法灵活转向,常常还没砍到人,自己就先失去了平衡。
秦朗在后阵看得目眦欲裂。
他的一万精骑,在正面交锋中竟然被五千汉军打得节节后退。
不是士卒不勇猛,是装备差距太大了。
那些汉军骑兵在马背上稳得像钉在地上,他们的战马跑得更快、更稳,他们的刀砍得更狠、更准。
而自己的骑兵,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怎么会这样?
“稳住!不要乱!”
秦朗挥刀砍翻一个溃退下来的逃兵,厉声道:“结圆阵!收缩防御!”
“呜呜呜呜!”
魏军同样用特殊的节奏吹响了号角。
这是独属于骑兵的传令方式。
在短暂的混乱后,魏军诸多骑兵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弓弩手在内,刀盾手在外,圆阵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猬,试图抵挡汉军骑兵的冲击。
马岱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魏军的圆阵。
他没有下令强攻,而是将五千骑兵分散在圆阵四周,用弓骑兵不断放箭,消耗魏军的有生力量。
箭矢如雨,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十名魏军中箭倒地。圆阵中的魏军弓弩手也还击,但他们的箭在风中飘忽不定,加上汉军骑兵不断移动,很难命中。
秦朗知道,这样耗下去,他的部队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突围!
“向东!全体向东突围!”
他嘶声下令。
魏军圆阵猛地裂开一道口子,数千骑兵同时向东猛冲。
马岱早有准备,左右两翼的骑兵迅速合拢,从两侧夹击。汉军骑兵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进魏军溃逃的队伍中,将魏军切割成数段。
混战中,马岱的长槊刺穿了秦朗的亲兵队长,槊尖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血雾。
他拔出长槊,目光搜寻秦朗的身影。但秦朗已经被溃兵裹挟着向东逃去,消失在了晨雾中。
“将军,追不追?”副将策马过来,浑身浴血。
马岱摇摇头:“不追。我们的任务是保住武功大营,不是全歼敌人。传令收兵,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唯!”
雪地上,到处都是魏军骑兵的尸体和遗弃的战马。折断的旗帜、丢弃的环首刀、散落的箭矢,触目惊心。
汉军骑兵三三两两地下马,打扫战场,将阵亡的袍泽抬上马背,将受伤的战友扶到一旁包扎。
有人的伤口还在流血,有人躺在雪地上呻吟,有人默默地擦拭着染血的长槊。
一名年轻的汉军骑兵坐在雪地上,抱着阵亡的同乡,无声地流泪。
他们是从同一个村子出来的,一起参军,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如今,同乡再也回不去了。
马岱策马走过,停下,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年轻骑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叫什么?”
“回将军,他叫王喜。”
年轻骑兵抹了一把眼泪。
马岱沉默了片刻,道:“记下来,战死沙场,是为国捐躯。朝廷会抚恤他的家人,丞相会记得他的名字。”
他转身对身后的主簿道:“记下阵亡将士的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主簿连忙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汉军五千骑兵,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二百余人,轻伤五百余人。
魏军方面,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超过一千五百具,加上被俘和重伤的,总损失超过两千五百人。
秦朗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东溃逃。
他的战马也受了伤,一瘸一拐。身后的亲兵越来越少,许多人掉队了,被汉军俘虏或杀死。
“将军,我们.......”
副将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长安,还在东面。他必须回去,向司马懿复命。
渡口方向,路蕃的八千人还在围攻句扶的车阵。他们不知道主力已经溃败,仍在苦苦进攻。
车阵中的汉军箭矢已经耗尽,开始用长矛和环首刀肉搏。句扶浑身浴血,长槊已经折断,换成了环首刀,站在车阵最前沿,砍翻了十多个冲上来的魏军骑兵。
“句将军,魏军好像退了!”
一个士卒指着东面喊道。
句扶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魏军骑兵开始调转马头,向东撤退。不是有组织的撤退,而是溃逃——旗帜歪斜,队形散乱,人人争先恐后。
“他们败了!马将军得手了!”
句扶大喜,厉声道:“追!杀出去!”
车阵猛地裂开,数百汉军步卒和羌氐轻骑呐喊着杀出,追杀溃逃的魏军。路蕃的八千人丢下了数百具尸体,仓皇东逃。
营地外,敬琰的五千人也在溃退。
他们本来已经包围了刘郃和邓铜的两千多汉军骑兵,正占据上风,忽然看到主力溃败,士气顿时瓦解。敬琰身中两箭,被亲兵拼死救出,向西狂奔。
刘郃浑身是伤,甲胄上插着三支箭,但依然挺立在马上。他望着溃逃的魏军,长舒了一口气。
“追不追?”
邓铜策马过来,左臂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刘郃摇摇头:“不追,打扫战场,回营。”
很快马岱派的军中主簿就统计完毕。
这一战,魏军三路合计折损超过三千五百人,伤者不计其数。
汉军方面,马岱部阵亡三百余人,负伤七百余人;刘郃、邓铜部阵亡二百余人,负伤四百余人;句扶部伤亡最小,阵亡不到百人。
总伤亡约一千七百人,其中阵亡约六百。
仅仅八千穿棉甲的汉军骑兵,面对三万魏军轻骑,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