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在望楼上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他知道,每一个沙袋扔进沟里,都是用将士们的命换来的。
但还是那句话。
没有办法。
攻城就只能这样用人命去堆。
何况他们甚至都不是在攻城,是为了给挖地道埋黑火药铺路。
否则有壕沟阻拦,地道根本挖不过去。
高翔策马来到望楼下,仰头道:“丞相,第二道壕沟太深,沙袋不够用了!”
诸葛亮皱眉,问:“还有多少沙袋?”
高翔道:“今日只带了三千袋,已经用了大半。要填平第二道壕沟,至少还需要五千袋。”
诸葛亮沉吟片刻,道:“传令,先填出一段通道,够人通过即可。不必全部填平。”
“唯!”
高翔领命而去。
填壕的速度加快了。士卒们不再追求填平整道壕沟,而是集中填出一段约三丈宽的通道。
沙袋一袋袋扔进沟里,堆叠起来,渐渐与沟沿齐平。
一个时辰后,第二道壕沟终于填出了一条通道。
但代价是惨重的。又有两百余名士卒伤亡,木幔损失了十余辆,沙袋几乎用尽。
“丞相,通道填好了!”
高翔浑身是汗,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
诸葛亮点点头,道:“收兵,先休息两日,过几日再进攻。”
鸣金声响起,汉军缓缓后撤。
城头的魏军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但声音比昨日小了许多。
他们也累了。
连续两日的激战,魏军的伤亡也不小。
虽然他们的伤亡远小于汉军,但持续的紧张和压力,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方敏回到中军大帐,看到诸葛亮正在与宗预核对伤亡数字。
“今日阵亡二百三十余人,伤五百余人。”
宗预的声音低沉:“加上昨日,总伤亡已过一千六百人了,伤兵营每日哀嚎不断啊,恐影响军中士气。”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道:“在后方丰水西岸再建造营垒供伤兵休息,药品够吗?”
宗预道:“药品还够,但绷带有些紧张。太傅之前让成都送来的草药和布匹,还在路上。”
方敏插话道:“绷带不够,可以用旧衣服撕成布条代替。成都那边,我会催一催。”
诸葛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汉军在城外布置岗哨,防止魏军趁夜出城将填好的壕沟再次挖开。
可以预见的是,在接下来的时间段,双方将围绕着壕沟以及护城河,展开殊死争夺战。
曹魏必须严防死守,防止蜀汉军队把地道挖到长安城下。
汉军同样需要填平壕沟和护城河。
否则炸药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休整两日后,汉军继续进攻。
这一次,目标是第三道壕沟。
第三道壕沟的位置更靠近城墙,距离护城河只有不到六十步。
城头的魏军弓弩手可以更精准地射击,床弩的威胁也更大。
司马懿在第三道壕沟后面还增设了一道矮墙,墙后藏着刀盾手,随时准备反击任何试图靠近的汉军。
“丞相,第三道壕沟不好打。”
王平指着远处的城墙,面色凝重:“距离太近,魏军的弓弩手可以直接射到我们的填壕士卒。而且那道矮墙后面有伏兵,我们的木幔一旦靠近,他们就会冲出来放火箭。”
诸葛亮站在望楼上,羽扇轻摇,沉默了很久。
“先用投石车和井阑压制城头,集中火力打掉那道矮墙。”
他最终说:“木幔后面跟刀盾手,一旦魏军冲出来,就地斩杀。”
“唯!”
王平领命而去。
战鼓声再次震天动地。
汉军阵列徐徐前移。
这一次,投石车和井阑被推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一百二十步的位置,几乎就在魏军弓弩手的射程边缘。
遮天蔽日的箭雨不断落下,也幸好诸葛亮早就有万全准备,大部分箭支都被木幔、井阑等覆盖了木板的器械挡住,即便偶尔落到将士们身上,也有甲胄护身。
真正能被箭矢杀伤的极少,哪怕是有也多是受伤,很少出现直接被箭矢射杀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将士们的心里压力也很大。
士卒们扛着沙袋,推着木幔,冒着箭雨向前冲。
城头的魏军疯狂反击。
床弩的巨箭穿透木幔,将后面的士卒钉在地上。火箭如雨,木幔不断起火。
刀盾手冲上去灭火,又被城头的箭矢射倒。
“填!给我填!”
军官嘶声大喊。
沙袋一袋袋扔进第三道壕沟。壕沟太深,沙袋扔进去,只填了一小截。
后面的士卒源源不断地扛着沙袋冲上来,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
方敏在望楼上看着,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每一个沙袋都是用命换来的。
一个时辰后,第三道壕沟填出了一小段通道。
但汉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木幔损失了二十余辆,井阑也被烧毁了两座。
或许这点伤亡对于拥有十万人马的汉军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数百人而已。
可这也都是数百个家庭,背后是不知道多少父母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儿女失去父亲。
“丞相,伤亡太大了!”
王平浑身是汗水浸透,策马来到望楼下。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道:“传令,收兵。明日再攻。”
鸣金声响起,汉军缓缓后撤。
城头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但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连续多日的激战,魏军也疲惫不堪。守城的器械弓弩箭矢消耗了大半。
司马懿不得不下令从其他城门调拨物资,优先保障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