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直城门出来吗？”
“是的。”
“再探。”
“唯。”
两个卫士立即冲了出去。
方敏竖起大拇指道：“神机妙算啊，这都能猜到是司马懿的试探。”
“我与此人打了太多交道，知道他谨慎。”
诸葛亮笑了笑。
其实换了他，这样的大事肯定也不会立即就真的把赌注全部押上去，肯定会斟酌再三，试探再三。
而此刻直城门的城楼上，司马懿与司马师站在女墙边，盯着远处汉营的方向。
那边汉营依旧在厮杀当中，随着马岱的汉军骑兵加入到战场，战事又变成之前那样，一边倒的屠杀。
大量魏军骑兵被堵在了营地内。
这主要是汉军的防御十分完善，除了放置器械的营地需要每天搬运器械，无法布置陷阱以外，其余营地都有大量陷阱。
所以最好进攻的就是器械营地。
但同样汉军也会在器械营地布置大量的守卫力量，普通步卒追不上骑兵，也无力跟来去如风的轻骑兵抗衡，可汉军骑兵却十分强大。
即便只有八千人，也打得魏军骑兵胆寒，在这些大汉骑兵的围剿下，魏军骑兵损失惨重。
从去年到今年，曹魏轻骑兵锐减了近万之数。
因此司马懿知道让骑兵们去捣毁攻城器械是送死，可又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城池一炸，他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眼下汉军骑兵已经开始对魏军骑兵进行绞杀。
在前营大量火把、火堆的照耀下，司马懿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却也能隐约见到许多个身影在远方黑暗当中不断来回穿梭浮动。
各种喊杀声震天响动。
司马师现在还没得眼瘤，视力比他爹强一些，看到那边的情况，忍不住说道：“父亲，再打下去要全军覆没了。”
司马懿许久不见汉营动静，眯起眼睛，随后说道：“骑兵全部出动！”
城头上顷刻间晃动了火把。
紧接着沿着长安西城城墙，大量火把开始晃动起来。
随后章城门、直城门、雍门迅速打开，无数骑兵蜂拥而出，卷动着千军万马的风雷之势，向着西面的汉营冲杀而去。
“报！”
几分钟后，前营观察的卫士纵马一路穿过前营与中营的校场，来到了大帐内，禀报道：“魏贼出城了，三座城门大开，大量骑兵出来！”
诸葛亮点点头：“嗯，现在可以擂鼓吹号了。”
“唯！”
卫兵立即出去传令。
“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阵阵擂鼓响动。
悠扬号角长鸣。
巨大的声音响彻夜空。
汉军中营与后营的顷刻间就好似鼓噪了起来。
无数和甲而卧的士兵立即从床上爬起，犹如水流一般顺着星罗棋布的各个营盘，向预定好的位置进发。
“父亲，蜀贼反应好快。”
司马师见此说道：“不过我们的骑兵肯定更快，一旦凿穿他们的前营，我们的步卒就能即刻跟上了。”
“嗯。”
司马懿点点头。
曹魏骑兵自然打不过汉军骑兵。
但他很清楚，曹魏骑兵的优点是人多势众，而汉军骑兵就那么七八千人。
哪怕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埋伏，连日来作战，肯定也很疲惫。
所以曹魏骑兵不与汉军骑兵正面交锋，就四处搞破坏，造成汉军混乱，如此魏军主力一动，就有机会真正冲入汉军前营和中营！
远处魏军骑兵主力已经接应了之前出城夜袭的人马，北门、南门、西门的佯攻还在继续，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片混乱之中，不少汉军士兵从中营过来驰援，双方在前营展开了殊死搏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魏军骑兵的猛攻，汉军前营人马已经节节败退。
整个前营可不止一处营寨，而是密密麻麻十多个营盘，每个营盘一两千人，由南往北，连绵十多里。
此时各处营寨厮杀声不断，司马师说道：“父亲，成功了，可以发动总攻了！”
“嗯。”
司马懿点点头，说道：“擂鼓吹号！”
“擂鼓吹号！”
司马师大声怒吼。
“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呜！”
魏军自己的战鼓和号角响起。
各城门内，隐藏的魏军士卒霎时间倾巢而出，如海啸般向着汉军营寨出击。
“杀啊！”
山呼海啸的声音响起。
司马懿听到远处汉军那边同样战鼓和号角不断，却始终无法打退他们，不由得露出笑容。
大概过了一刻钟，大量魏军士卒已经涌入了汉军前营。
有些营寨已经放起了大火。
火焰冲天。
许多拒马被搬开，陷马坑被破坏，整个汉军前营已经乱作一团。
然而见此司马懿的脸色却愈发凝重起来。
司马师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父亲，一切顺利，为何露出愁容？”
司马懿皱眉道：“就总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就是太顺利了，诸葛亮怎么会是这么容易中计的人？”
“也许是诸葛亮小瞧了父亲，觉得父亲不敢出城，以至于没有防备，掉以轻心了。”
司马师还是觉得他们的计策没问题。
就像一个人每天在主人家里做工，平时表现也十分朴实诚恳，主人肯定也习以为常，日益对他放松警惕。
如果某天这人突然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又没有被人发现，主人必然也想不到是这人做的。
这就是惯性心理。
可司马懿还是觉得有诈。
冥冥之中，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揪住，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睁大了眼睛道：“不对不对，一定有问题，快，鸣金收兵！”
“父亲，我们都已经快攻破他们所有前营了，这个时候鸣金.......”
司马师有些不甘心。
司马懿怒吼道：“鸣金！”
“唯！”
司马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对传令兵道：“鸣金！”
“当当当当当！”
巨大的铜钲声响彻夜空。
而且不是一个铜钲，而是城墙上数十个铜钲一起响。
远方的厮杀都好像一滞。
然而就在这霎时间的混乱之中，汉军原本那些串联起来的营内栅栏后，突然冒出无数火把。
高昂的喊叫是直冲云霄！
“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