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当——”
铜钲声撕裂夜空,急促而刺耳,在长安城头回荡。
司马懿的命令来得太突然。
前线的魏军将士正在奋勇冲击汉军前营,眼看着就要突破最后一道栅栏,忽然听到城头鸣金,顿时乱了阵脚。
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已经开始后撤,队形在刹那间变得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大都督为何鸣金?”
“我们快赢了!”
“撤!快撤!军令如山!”
魏军的将领们嘶声喝令,试图稳住队伍。
但黑夜中,鸣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加上城头数十面铜钲同时敲响,声音盖过了战鼓和号角。
士卒们本能地调转方向,向城门方向撤退。
前队与后队撞在一起,拥挤在狭窄的汉营营寨外以及壕沟通道上,混乱不堪。
然而就在这霎时间的混乱之中,汉军原本那些看似被攻破的营垒,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栅栏后面,突然冒出无数火把。
火把如星,密密麻麻,从南到北,沿着整个前营的防线同时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出无数汉军士卒的身影——他们不是溃败的败兵,
而是严阵以待的伏兵。
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弓弩手张弦搭箭,刀盾手半蹲在前,每个人都目光如炬,杀气腾腾。
“杀啊!”
高昂的喊叫声直冲云霄,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诸多魏军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司马懿会突然选择鸣金收兵了,原来汉军居然早就设了埋伏。
一时间惊慌之下,乱作一团。
王平率五千步卒从西面杀出,刀盾手在前,长矛兵在后,如同一道铁墙向魏军侧翼碾压过去。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军的心口上。
刀盾手将盾牌并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指向魏军的马腹。
马匹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甩落。落地的魏军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的长矛刺穿。
魏延率五千精兵从北面合围,火把高举,旗帜猎猎,喊杀声震天。
他骑在马上,手持长刀,亲自冲在最前面。长刀横扫,一刀将一名魏军骑兵劈落马下,刀锋上沾满了鲜血。
身后的士卒见他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入魏军阵中。
高翔率五千人马从南面包抄,弓弩手轮番射击,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这些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箭头沉重,专门用于破甲。
魏军的皮甲在五十步的距离内如同纸糊,箭矢穿透皮甲,刺入血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中箭的魏军惨叫着从马上坠落,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后面的马蹄踩踏致死。
马岱的一千重甲骑兵从正面压上,铁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马蹄踏地如雷。
这些骑兵人马皆披铁甲,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鼻孔喷着白气,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铁兽。
他们排成三列横队,第一列持长槊,第二列持环首刀,第三列张弓搭箭。
槊尖在火光中闪烁着寒芒,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箭矢在弦上蓄势待发。
四路伏兵,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出,犹如潮水一般向着魏军涌去。
魏军瞬间被分割成数段。
北门外,戴凌的数千骑兵刚撤到护城河边,两侧的黑暗中便涌出无数汉军。
箭矢如蝗,前排的魏军纷纷中箭落马。戴凌挥舞长刀,厉声道:“不要乱!结阵!往城门冲!”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汉军从两侧夹击,刀盾手抵近砍杀,长矛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将魏军骑兵一个个挑落马下。
戴凌的战马被一矛刺穿,将他甩落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被亲兵架着往城门跑。
回头望去,他的数千骑兵已经溃不成军,到处是倒下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然而,戴凌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一支流矢从黑暗中飞来,正中他的后颈。箭矢穿透皮甲,刺入颈椎,戴凌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亲兵扑上来想救他,但汉军的箭雨太密集,片刻间又有数人中箭倒下。
戴凌趴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眼睛还睁着,望着长安城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很快,他的身体就不动了。
他的亲兵队长咬着牙,红着眼眶,带着剩下的残兵拼死突围。
汉军的包围圈太厚,数千骑兵,死的死散的散,最终只有不到千余人冲回了城中。
戴凌的尸体遗落在城外,成了汉军的战利品。
南门外,夏侯献的处境更惨。
他的三千骑兵被高翔的伏兵截成两段,前队被堵在护城河边,后队被围在旷野上。
夏侯献身中三箭,仍挥刀奋战,但汉军人太多,越围越厚。
他的甲胄上插着好几支箭,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染红了马鞍。
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被环首刀砍翻,有的被箭射中面门。
“将军快走!”
一个亲兵扑上来替他挡了一刀,当场毙命。
夏侯献咬着牙,拼死冲杀。
但他的战马已经受了重伤,跑了几步便前腿一软,将他甩了出去。
夏侯献从地上爬起来,环首刀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只拔出腰间的短剑,与围上来的汉军肉搏。
他刺翻了一个汉军士卒,却被另一个从背后一刀砍中肩膀。
鲜血喷涌,他单膝跪地,仍挥剑格挡。
“投降免死!”
一个汉军校尉喊道。
夏侯献惨然一笑,举剑横在颈前。
他在魏国为将多年,岂能投降蜀汉?
剑光一闪,鲜血飞溅,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的骑兵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人趁乱逃回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