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随即又环顾四周,提高了几分声量:“都打起精神来!老爷不在府里,眼下小姐就是最大的。咱们一定要尽心尽力,配合小姐做事,小姐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
午膳、晚膳因为林府守孝的缘故都用得很是简单。
只是姑娘们并不在意这些事,而是更在意窗外渐深的天色。
“林姑娘,我们还不回去吗?”
李宸眨了眨眼,“急什么?不是也没有人来寻你们吗?难道你们在外面还有什么事做?”
邢岫烟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怕太打扰府里了。”
李宸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别这么想,是我邀请你们来的,怎么会觉得打扰?若是你们急着回去,那就明日吧,明日我让人送你们。”
香菱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姑娘这儿虽好,可我家少爷才受了新伤,我倒也想早些回去照顾。”
“晴雯一个人在旁边服侍,只怕过于操劳了。”
李宸也拍着香菱的背道:“好好好,不必担心,明日就回去。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我去去就来。”
李宸起身,走到外室的书案旁,铺开纸张,开始研墨。
明日便是换身之日,他计划着眼下先给林黛玉留些消息,叮嘱一番。
外面的情况虽说激烈,但林府也是不能丢失的阵地。
笔尖蘸饱了墨,李宸迅速落笔。
“通过邢岫烟和香菱之口,我已了解你在瓜洲的遭遇。此番冒险虽有收获,但往后切不可以身犯险,尤其要爱惜我的身子。我们换身时就约定过,要互相珍惜对方的身子,难道你忘了?”
李宸心头暗忖起来。
‘我可将你这副身子照顾得极好,哪怕不是三伏天,近来我都每日沐浴梳洗,弄得香喷喷的。你倒好,一出去就给我添道疤。’
收拢思绪,再次落笔,“府中或有眼线活动。我已命管家封锁各处,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随意出府,如此可隔绝内外,断其传递消息之路。”
“但也保不齐他们有额外的手段,你需用心留意那些想方设法外出之人。若能揪出内奸,将来未必没有将计就计利用的可能。”
“贾琏已失踪整十日,大约与你给我的那枚印记有关。我将其佩戴在他身上,他出府以后便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待我回去以后,自会迅速推进计划。”
吹干墨迹,李宸将信纸叠好,收入匣中。
想了想,李宸又铺开一张新纸,提笔沉吟片刻,写下一首词。
正是林黛玉先前在诗会上一举夺魁,所作的那首《唐多令》。
回到内室,李宸便将这卷纸笺递给邢岫烟。
“林姑娘,这是什么?”
李宸笑着说:“是一首《唐多令》,我誊抄的,送给你。”
“《唐多令》?可是……李公子作的那首?”
“正是。”
李宸颔首道:“我十分仰慕李公子的诗词才华。”
香菱在一旁惊喜道:“林姑娘的诗词在荣国府众姐妹中,向来是拔尖的,竟也对我家少爷的诗词这般推崇?”
“那是当然了,我在李公子面前也是自愧不如呢,毕竟是案首出身嘛。”
邢岫烟展开一看,果然笔锋极佳,随即便将纸笺小心收好,心头则又是思绪连篇。
闺中密友之间互赠诗词、画作,本是寻常事。
可林黛玉送给自己的,却是李宸的词。
这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李宸的东西我可以随意赠给你,但你不能取!
可奇怪的是,自己此时身上似乎没有感觉到压力,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自己跟林姑娘无法相比,可林姑娘不介意李公子纳妾呀,若真是李宸有意纳自己为妾的话,那她又有什么不允的呢?
想起自己不受爹娘待见的这些年,想起独自在蟠山寺旁小屋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若真有一个人愿意爱她、接纳她,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一切只要李公子愿意。
抬起头,邢岫烟第一次迎上李宸的目光,脸上尽是发自内心的笑。
“多谢林姑娘了,我十分喜欢。”
李宸看着这细微的神态转变,心中不禁暗暗称赞。
‘先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如今倒像是打开了什么心结。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李宸一手一个,将两人揽住,“好了,今晚是咱们最后一起歇息了,你们可要好好陪我。”
闻着二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李宸仿佛回到了荣国府上欢快的日子,心头舒爽。
这一个月来总是在江上漂泊,船舱里的霉味着实刺鼻难闻,与此时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久没睡得这般安稳过了。’
……
“好挤呀。”
林黛玉心头冒出这个念头,眉间微蹙,慢慢睁开了双眼。
而后当即怔住。
眼前一个身条极佳的姑娘正睡在自己怀里,而身后,还贴着一个,微微呼吸吹在她后脖颈。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挤得紧紧的。
‘邢姑娘,香菱?’
再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还在邢岫烟的身上。
甚至还恬不知耻的伸进了人家的寝衣中,盖在小腹。
掌心贴着滑腻的肌肤,似如丝绸,温热而富有弹性。
林黛玉脸色一红,迅速收回了手。
‘李宸!你还真做得出来!香菱也就算了,邢姑娘你也这样欺负!’
林黛玉怄了口气,即便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可见得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恼怒。
邢岫烟被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正对上林黛玉那张气鼓鼓的脸。
随即连忙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原来林姑娘晨起易怒,这点要记下来,免得日后闹出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