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的日料,女神对你爱答不理。
但八十块的大排档,兄弟可以陪你从铜锣湾打到南天门。
林黛玉这一手歪打正着,李宸都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将来在文社中旁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了。
涓滴之恩,往往深入人心。
思忖过后,李宸开口道:“这是李公子善心做事,按他的要求办就好。”
“本是出自好意,简简单单便好,太过刻意,反倒画蛇添足。”
薛宝钗闻言,点了点头。
“林妹妹所说,也正是我所想,既然如此,我便先出去交代了。”
李宸面上感慨,略有些心疼地说道:“让宝姐姐操劳了,明明已是中秋,都不得片刻闲暇。”
薛宝钗闻言,眸眼一转,心中暗忖,‘林妹妹这是觉得我对李公子的事过于上心了?’
旋即换上笑脸,柔声道:“无妨无妨,费不了多少功夫。过不多时我便回来,今夜还要与妹妹一同赏月呢。”
李宸点了点头,“这自然极好。方才我还与可卿说起,置办天香楼,供姊妹们玩乐。”
“待夜里来时,宝姐姐直接往东府来便是。”
薛宝钗沉吟着道:“林妹妹,据我所知,东府近况不好,天香楼锁了许久未开。”
“这一番置办,定然少不了花费,是要给东府添负担,没个百八十两怕是不成。”
李宸闻言深以为然,先前竟忘了这一层,只顾着热闹了。
“这……”
李宸暗暗嘀咕,思虑对策。
若是来荣国府不能尽兴游玩,岂不是要落下许多遗憾?
再没有此处更让李宸快乐的地方了,毕竟明天就要换身回去了。
薛宝钗也是看出了李宸的心事,笑着道:“林妹妹,若是你真想游玩,那倒是也有许多法子。”
李宸连连点头,“宝姐姐说来听听。”
薛宝钗认真道:“其一,托凤丫头出面。只说你要去东府,她定愿意张罗,以人情垫些银子,替可卿分担。”
“只是这人情要落在荣国府里,我怕你不愿。”
“其二,由我们出资资助东府。可若直接与东府往来,只怕惹李公子不喜,他定不愿沾惹这些是非。”
“不过,可卿尚有一弟,名唤秦钟,如今学业未成,无所事事。不妨让他随丰字号做事,照顾一番,从中周转。”
“这样既利于东府,又有个由头。刚好此时是在为李公子做事,有了这一便利,他应当也不会一口回绝,顺势就都办妥当了。”
李宸闻言甚喜,笑道:“好,听姐姐的,那就第二种。”
薛宝钗颔首,“好,此事便交予我了,林妹妹晚宴再见。”
李宸笑着挥手作别。
一转过头,薛宝钗深深吐了口气,放松下来。
自以为这边帮了林黛玉做事,那边又帮了李宸做事,是一碗水端了平,没有厚此薄彼。
既没有耽搁了李宸社学那头,又没有让林妹妹觉得自己是过分热切,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李宸畅快地舒了口气,心中暗叹:‘有宝姐姐操持这些事,真是太省心了。’
待回到堂上,姊妹们用宴已近尾声,不少人正用茶漱口。
唯有史湘云还在细嚼慢咽,认认真真地从碗里扒食,像只啄食的雀。
探春忍不住笑道:“云妹妹,今儿个怎如此拖沓?过一会儿就要唱戏了,你还不好生歇歇?”
史湘云抬头看过去了一眼,嘟了嘟嘴,刚要开口反驳,却见李宸走了进来,便忙又低头,不再应声。
李宸心情不错,笑吟吟地走进来。
又见史湘云这般,便起了调笑的心思。
恰巧薛宝钗离席,空出了位置。
李宸便撩裙坐下,偏头看着一旁的史湘云。
史湘云身子一颤,默默地别开脸,将自己的碗筷挪动得远了些。
探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眨了眨眼,‘嗯?这是怎么回事?她们起了什么嫌隙?’
李宸挽起手袖,夹了一块烤鹿肉,放到史湘云碗中,俯在她耳边低声道:“云妹妹,那事我都不介意,你怎么还没过去呢?”
“今晚我们要去天香楼赏月,可不许跑哦。”
一面说着,李宸一面悄悄攥住了她的裙角。
史湘云放下碗筷想走,已是来不及了。
回过头去,史湘云满面羞赧,服软道:“林姐姐,我去还不成么?总这样盯着我,怪叫人不自在的。”
而后又小声嘟囔,“我跟李公子什么都没有过,怎知道他会那样说……”
李宸眉眼笑笑,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那云妹妹当时紧张得都口吃了,是因为什么呀?”
史湘云俏脸倏忽一红,轻轻拍着李宸的手,以示不满。
“林姐姐,你再打趣我真回史家了。”
李宸忍俊不禁,揩拭着眼泪道:“何时史家倒成了你避风头的地方了。”
……
雅苑,
文社集会,正是如火如荼。
宴会饮罢,酒过三巡,众人乘着酒兴,便都有了意趣。
林黛玉自然是众人瞩目的中心了。
站在舟头,左右簇拥着曲珩、褚砚、刘平和等几位核心社员,如众星捧月一般。
画舫在湖心缓缓漂荡,水波粼粼,倒映着岸边的亭台楼阁与天上白云,宛如画卷。
秋风吹过,桂花的甜香与酒香混在一处,中人欲醉。
当真是好雅致。
褚砚笑问,“此情此景,社首曾为诗魁,何不赋诗一首?以此留念呢?也让我等赏一赏社首的诗才。”
曲珩则道:“即兴诗难做,你真是会出难题,曹子建也不过七步成诗。”
褚砚却持不同意见,“你又不是诗魁,你怎知社首不成?”
听得争执声,林黛玉望着湖畔残花,同样心潮起伏,随口便道:“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
众人闻言,沉默了半晌,片刻后纷纷拍手叫绝。
林黛玉淡淡一笑,回头问曲珩:“今夜我还需赶回府中用团圆宴,此时歇息作罢,不知何时才开始切磋文章?”
曲珩道:“社首放心。”
“过了这两个时辰,大家歇息得差不多,那边堂上也清理了,我们再返回去做文章。”
“此时日光尚好,正宜湖边游玩,待转凉些罢。”
林黛玉颔首,“如此甚好。”
一旁刘平和看着茫茫水面,若有所思。
曲珩又问,“静之兄,是在忧心什么事?”
刘平和回过神来,微微一叹,“看到这镜面般的水,我便想起了心学中的‘格物’之理,不觉便想起了座师。”
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些许,“复试的审查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十分严格,有半点瑕疵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