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正坐在门槛上,双手捧着脸颊发呆。
待听见脚步声抬头后,看清来人,不觉一愣,“云姑娘,您怎么来了?”
史湘云弯腰一笑,“我来瞧瞧宝姐姐呀。”
说着,又往身后招了招手,平儿有些难为情地跟了上来。
微微点头,低声道:“莺儿,给你添麻烦了。”
莺儿张了张嘴,心虚地又往门内看了一眼,摇摇头,“哪里的话,姑娘知道你们来,定然高兴的。”
“只是,云姑娘如何晓得这地方的?”
史湘云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问的可卿呀,她告诉我的。”
“哦,原是如此。”
史湘云拉住了莺儿的手腕,便要扯着她往里面走。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进去吧。”
莺儿连忙阻拦,“等一下等一下,姑娘她这会怕是不大方便。”
史湘云眨了眨眼,“不方便?是在歇息?”
莺儿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史湘云有些气恼,“怎么回事?推三阻四的,倒好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宝姐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你怎这样遮遮掩掩的?”
“难不成你在房里藏了什么人?”
莺儿苦笑,“我能藏什么?”
史湘云看了看平儿,又看了看莺儿。
“我倒觉得你也不能藏什么,宝姐姐那么聪慧的人,岂会让你糊弄?只是又行迹这么可疑,明显是在外面放风,倒叫人更想一探究竟了。”
眼看着莺儿就要拉不住史湘云了,还是平儿上前劝阻,“云姑娘,我们初来乍到,不好如内宅里那般嬉闹。”
如此,史湘云才站住脚,想要推门的手缩回来,叹了口气。
“唉,好吧。”
莺儿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是放了下来,忙转换着话题问道:“平儿姐姐,为何是你跟着来了?”
平儿窘迫地别开脸,史湘云替她解释道:“今早平儿姐姐和凤姐姐起了口角,我便带她出来躲一躲。”
莺儿眨了眨眼,体谅地看向平儿,又道:“怎么没去林姑娘那边?舍近求远倒是让人意外。”
史湘云叹道:“本来想去的,可是林姐姐今早流了鼻血,便不方便了。”
……
“薛姑娘,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感受着薛宝钗如此灼热的眼神,李宸佯装有些不自在,先岔开了话题。
薛宝钗见李宸不愿作答,心底不由得叹了一声,但仍然起身,撑着笑脸道:“也是,好似还说了林妹妹有恙,倒该问问情况。”
往前迈了几步,而后回过身来,再看李宸,薛宝钗团扇遮面,有些为难道:“只是李公子,我这房里没有后门,待会放云妹妹进来,怕是不好解释。”
李宸也随之起身,“这又何妨?我与薛姑娘的关系,何妨与她们解释?”
薛宝钗闻言怔了怔。
李宸随即来到她身边,吹落两缕鬓发,气声道:“卿心如我心,共待花期时。”
随即便迈步往前,抬手推开了门。
薛宝钗怔怔望着李宸的背影,心从坠入谷底,再升入天际,脑中忽然变得晕乎乎的。
而外边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三女,听得动静,一同回身。
待看清了门前那人的身影,脸色都慢慢滞住了。
“李公子?”
史湘云双眸瞪大。
萦绕她心尖,久久不去的人,竟然又在此处重逢了,而他此刻面上从容,嘴角隐约还噙着笑。
再看珊珊来迟的薛宝钗,却见她用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水的眸子,耳垂微红,鬓边碎发还有些散乱。
“你们......”
话说一半,便说不出去,看向面前的莺儿,史湘云方恍然,“所以……所以你方才是在门口替宝姐姐守着?”
瞪眼看向薛宝钗,史湘云气急道:“宝姐姐,你这要如何与林姐姐见面了?”
说罢,史湘云便转身要走。
“云妹妹,你听我讲!”
薛宝钗抬手阻拦,却已不及,忙先转头与李宸行了一礼,“李公子,我先去追她。”
而后忙抬起裙裾,追了上去。
莺儿也随着自家姑娘,垂着头快步离开。
李宸不忍摇头叹息。
此时,场中唯独剩下了一个呆滞的平儿,手脚无措。
一身月白衣裙,衬得她温婉可人,抬头偷看了一眼李宸,目光就似触电了一样,又迅速垂下头来。
不知什么时候,李宸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垂着头却已经发现对方的脚尖,平儿连忙退了两步行礼。
“李……李公子。”
李宸颔首问道:“平姑娘,方才说我师妹她身子有恙,是怎么回事?”
平儿忙道:“我未在当场,也不知详细,只听云姑娘说东府里给请了太医诊治,说并无大碍。”
李宸点点头,内心暗忖。
‘还好还好,看来不是我昨晚玩的太疯导致的。林黛玉的身子骨还是太柔弱了些,不能这样放纵啊。’
心底暗暗警醒,李宸再定睛看向面前的平儿。
这幅想走又不敢走,手指掐着裙裾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生出撩拨的心思。
李宸便又欺身往前,温声道:“方才在屋里听你们说了几句,你与凤姑娘闹起来了,是什么缘故?”
平儿脸上一烫,低头不语,只轻轻摇头。
李宸则自顾自道:“既然回不去,何不来镇远侯府?我先前便说过,镇远侯府的门始终为你敞开着。”
平儿心头一颤,连忙摆手,“李公子,使不得使不得,您是金枝玉叶,堂堂解元郎,我不过是一个丫鬟,登不上您的台面。”
李宸含笑道:“这叫什么话?荣国府上下谁不知你的本事?再说了,凤姑娘调教出来的人,我用着最放心。”
“啊?”
平儿愣愣抬头,不解地看过来。
李宸笑道:“小红不就是吗?能干的很呢,你来了府里能干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