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惹事,但这小厮实在不知进退,真当他郑老七是泥捏的不成?
“给脸不要脸,滚!”
话音一落,郑老七猛地抬手,一掌直拍向时通胸口。
这一掌带着火气,劲道十足,若是拍实了,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
时通“哎哟”一声怪叫,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身子一矮一滑,眨眼间便溜到了苗昂身后。
郑老七一掌落空,怒火更盛,运起内力再次攻了上去。
苗昂抬起右手,身形微侧,一招湘子举箫势迎了上去。
其掌势看似轻描淡写,却暗含浑厚内力。
双掌相交,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郑老七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连退五六步,脚跟磕在帐篷桩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阵阵酸麻,竟一时抬不起来。
他脸色大变,此人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
两个弟兄见状,怒喝一声便要冲上去帮忙。
苗昂身形一转,单掌左右拍出,使出一招采和舞篮花散去,其一掌化数掌,如提篮散花,左右撩摆,潇洒灵动之极。
那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掌风扫中胸口和肩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苗昂收掌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
蓬莱派以八仙剑法为主,以八仙混元掌为辅。
相较起来,苗昂剑法超群,掌法略逊一筹,在面对欧羡这种高手时,他的掌法毫无优势,这才不使用。
可对战郑老七这等人物时,苗昂单手运掌就能轻松击败。
正要上前的周牙郎看到这一幕,立刻按住手下,麻溜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低头叹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不可自拔,仿佛没看到两拨人动手一般。
郑老七见苗昂武功如此之高,立马冷静了下来,他猛地转身,疾步冲入酒馆。
目光一扫,锁定了四人中长相最出众的那个,单手成爪,直扑而去。
既然打不过你这镖师,便来个擒贼先擒王!
只要制住这几个书生,还怕不能脱身?
苗昂大惊,脚底一蹬便想要追,只可惜他轻功着实普通,竟然被后知后觉的时通轻松越过。
欧羡正端着茶碗,头也未抬,手腕一翻,茶碗如一道白练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郑老七膝盖。
“咔”的一声脆响,郑老七膝头剧痛,脚步一个踉跄,“扑通”一声半跪在欧羡面前。
时通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一把匕首已抵在郑老七脖颈之上。
“休动!”
时通收敛了笑容,冷声道:“我手滑得很,万一割破了哪里,可不好缝。”
苗昂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冷面剑客的范。
郑老七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书生,武功竟如此高强?
那一碗之力,精准、凌厉,绝非寻常人能使得出来。
年轻的书生……
武功高强……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郑老七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欧羡看着他,神情有点难崩:“郑七...本官欧羡,新任通州签判。关于本官尚未踏入通州地界,就已经开始收受贿赂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郑老七低头不敢搭话,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谁能想到呢?
出门谈个生意,随口聊几句八卦,居然能聊到八卦本人面前。
关键是,若这位签判只是个寻常读书人也就罢了。
大不了自己转身就逃,今后他在通州,自己就不在通州地界混,待他调任离开,再回来重操旧业便是。
偏偏欧签判武功了得,他想逃都逃不掉。
“说话!”
一旁的张伯昭见郑老七闭口不言,当即厉声喝道。
“欧、欧签判……”
郑老七声音干涩,有些难堪的说道:“小人不知是签判大人,方才多有冒犯,求大人恕罪。”
时通在一旁撇了撇嘴,手里匕首纹丝不动,低声嘀咕道:“方才不是挺横的么……”
欧羡抬手示意他收刀。
时通嘿嘿一笑,收起匕首退到一旁。
欧羡俯身拾起地上的茶碗盖,慢条斯理的说道:“说正事吧!方才你们在外头说的话,本官都听见了,孝敬欧签判需要花点重金...郑七,这是谁传出来的?”
郑老七身子一颤,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苦:“签判大人明鉴,小人也是听旁人说的,说是通州八十八座盐场都涨了价,要……要打点新来的签判。”
“听哪个旁人说的?”欧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郑老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位欧签判初来乍到,不知道那些盐霸的手段,若是出卖了他们。
莫说自己,就连手底下的十几号弟兄都得扔海里喂鱼。
正僵持间,酒馆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欧羡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周牙郎正蹑手蹑脚的往后退,显然是想趁乱溜走。
“周牙郎,站住。”
声音不大,却如钉子般钉在周牙郎脚底下,就连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拱手道:“小人周德贵,见过签判大人!大人明鉴,小人只是个做中介生意的,盐价涨跌、盐场如何,跟小人一概无关啊!小人方才在外头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欧羡看着他,又看看跪在一旁的郑老七,不禁有些无奈。
他连通州城都还没进呢,这贪官的名声倒是先替他传开了。
“免礼了!”
“本官有几句话要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