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卫的到来,对于欧羡来说,极大的缓解了他缺少先锋的困扰。
花泽类、呼延归乡、徐信、朱莫邪四人,都是即插即用的人才。
欧羡没有任何犹豫,任命花泽类、呼延归乡为通州卫指挥同知,徐信、朱莫邪为静海军指挥佥事。
接着,他又让时通、薛顺二人配合,从静海军、承顺军、通州卫中,挑选八百名身手敏捷者,成立探军营,专门负责收集、整理蒙古大军的各种情报。
时通任探军营指挥使,薛顺任指挥同知。
待欧羡将一切事物都安排好时,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淳祐三年正月,通州城内还沉浸在过年的欢快之中。
欧羡骑着飞跃峰,眼前是一片被夯土墙围起来的工地,此处将成为解良卫未来的大营。
在他身后,关卫也在查看着四处。
他带来的一千多号人,其中老弱妇孺占了近四成。
欧羡将他们安顿在安顺西村,给他们划了地、分了粮,让这些千里迢迢赶来南方的百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剩下的青壮里,关卫亲自筛出了四百条硬汉,算是解良卫的底子。
可真正让关卫惊讶的是另外的两千四百人!
他记得招兵的告示才贴出去三天,名额就满了。
关卫见过金国和蒙古招兵的场景,金国是骑兵毫无征兆的冲进村寨,将绳索套上青壮的脖颈便拖,稍有迟疑,刀背狠狠砸在脊背上。若有人阻拦,轻则推开,重则当场斩杀。
蒙古人更甚,刀抵后腰,不走的就地砍倒,其余人看到这一幕,只能惊恐的攥紧绳子往前挪。
可在通州,没有这些手段。
明明是一群难民,可眼神里确定了一些东西,那就是希望和信任。
这里的百姓,心甘情愿把命交给主公!
这是何等的民心所向?
难怪景行兄将主公比作唐太宗啊!
这时,关卫看见欧羡翻身下了马,他也赶紧跟着翻身下来。
欧羡走进工地,见此处的汉子们抬木垒石,号子喊得震天响。
见欧羡入内,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拱手行礼道:“见过欧大人!”
欧羡微笑着抱拳回礼,问道:“这几日伙食如何?”
一个带着北地口音的汉子高兴的答道:“回大人,顿顿有油星,荤素搭配,日日能吃饱,这是俺们从前逃荒时想都不敢想!”
欧羡点点头,叮嘱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伙房若缺什么,尽管报给你们张同知。”
“是!”一众汉子立刻应道。
欧羡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关卫道:“这次征招的汉子,多是北方逃难而来的。平日里训练抓紧些,却也不要忘了时时宽慰。”
“末将领命!”关卫抱拳应了一声。
欧羡领着关卫又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就在关卫正盘算着如何开口留人吃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匹快马卷尘而至。
探营将士翻身滚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禀大人!泰州如皋县军情紧急!”
欧羡目光一凝,看向关卫道:“守节,此处营建你多上心,待寨墙合拢之日,我亲自来为你庆功。”
关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拳躬身道:“主公放心,末将必日夜盯紧此处。”
欧羡拍了拍他肩头,转身大步走向战马,翻身上缰,头也不回的往城内奔去。
回到州府后,欧羡便见到了如皋县都头钱寒。
此人生得虎背熊腰,看着像是个能打的。
可他一看到欧羡,便下拜道:“欧知州,还请救救如皋!”
欧羡连忙将人扶起,有些疑惑的问道:“钱都头,如皋县怎么了?你为何不向泰州求援,反倒跑到我通州来了?”
钱寒神情无奈的说道:“回禀欧知州,在下来此,实在是迫不得已...”
接着,钱寒便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泰州的事。
四月初,一支三四百人的蒙古游骑,带着一众签军,自泰兴方向而来,直切入如皋西境。
西乡村落没有城墙,只靠几道矮土围和竹篱笆,如何经得住铁骑冲荡?
一番劫掠之后,蒙古人转向掘港以西的盐场。
盐场四周虽然有几座堡寨,存了不少粮草器械。
可蒙古人来得太快,寨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蒙古人便打了进来,乡勇拼死抵抗,却被蒙古骑兵纵马撞开,敌军大量涌入,堡寨相继失守。
消息传到如皋县城时,知县赵善灌还在处理公务,他立刻召集县尉、都头及乡兵头领,将乡兵、衙役全部调到运河渡口,依靠人数优势进行防御。
因为渡口是漕运咽喉,是万万不可落入敌手。
接着,他便遣钱寒骑上快马,往泰州求援。
钱寒连夜赶了六十里路,在拂晓之时到了泰州城。
若泰州知州还是知兵的许堪主持大局,一切自然好说。
哪知因为许堪在泰州立下不少功劳,在史嵩之的操作下,许堪从边境知州,调回临安担任枢密副都承旨。
虽然枢密副都承旨是六品官职,比不过五品的泰州知州,但明眼人都知道,许堪只是在这个位置过渡而已。
而接替许堪泰州知州一职之人,名叫赵瑰夫。
此人年近五旬,眉目和善,做官最擅长“不出纰漏”。
他接了钱寒的急报后,先唤来通判、兵马监押及幕僚,闭门议了一个时辰。
众人争辩时,赵瑰夫始终端着茶盏慢慢撇沫,等声息落定,才放下茶盅缓缓说了两点。
其一,制置司有严令。
新任淮南东路安抚使李曾伯数月前下发《备边条画》,明明白白写着坚壁清野、固守城郭,各州郡不得擅自遣兵出境与游骑野战。
谁若贪功冒进,打了败仗,知州担全责,轻则罢官,重则军法从事。
李曾伯此人素以谨慎闻名,方略是保大城、弃小邑,将兵力聚于运河沿线重镇,用城池消磨蒙古人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