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哪个魔药师因为大会延期疯了？】
【说到底最近这些事压力还是太大了！】
【体谅一下吧，哪届魔药师大会能忽然没了个评委的？这也是第一回吧。】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新的轮次日期……】
……
毕竟在公告板上留言只花魔力不花钱，胡言乱语的疯子不多也不少，都要讲出个道理简直是难为人。公告板逐渐变成了众说纷纭的模样，公告板外的人也大多非常迷茫。
“……这句话又是个什么意思？”奥斯汀没琢磨明白，十分不爽，“格兰德，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莫甘挑挑眉，没有出声。而旁边的莱斯图斯陛下却很有想法。
“如果从字面上拆开来理解，”路西法微微蹙眉，目光仍停在那行突兀的话上，显然已经认真思考了起来，“……颜色与物象不是绝对对应的。红苹果、绿蔷薇，如果不是在强调某种实际存在的东西，也许是在借颜色区分两类人或者两件事。至于最后两个‘野草’，听起来倒像是在暗示同类。大概在表明人的本质是相同的。”
奥斯汀闻言，先是看了看那块公告板，又看了看一本正经进行解读的巫师国王，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颇为复杂。
“……你还真分析上了？”鲛人大法师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嫌弃，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这位难得学识令人尊敬的“同类”归为异端，“就这么一句疯话你也能从里头看出门道？”
莫甘原本还端着一种相当自然庄重的严肃神情，完全是一副正在等待“地下接头”的经典扮相。听到这里，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虽然您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他偏过头，对着国王陛下露出一个介于钦佩与忍笑之间的微妙表情，“但实话说……至少就我所知，这玩意儿确实没有任何字面意义。”
路西法一怔。
莫甘这才补充道：“它只是我事先让人代为约好的接头暗号而已。内容不是我定的，是对方随口说的。我当时也觉得很古怪，但既然是暗号，绕口一些反倒更不容易撞上重复。”
奥斯汀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直接地给出了评价：“人族果然很无聊。”
莫甘对这句评价接受良好，只当作某种并不高明的贬低。他现在的任务是等待一个答复，在这之间，还得告诉两位贵人现在最好还是稍安勿躁，甚至打上一个预防针。
“我也不是非常确定我联系的人会不会没看到公告板，如果过一阵还没有反馈，我也许会再说一次。”
奥斯汀竟然没什么意见，或许是这些天来困在海盗们的营地比现在的情况还要无聊不少。反倒是路西法仍旧看着那行随着闪烁而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字，像是仍旧没有完全从自己刚才那一段认真的文学式拆解里抽离出来，眼神里甚至隐约闪过一丝遗憾。
——也许国王陛下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解释非常合理，被弃之不顾实在是可惜了。
不过还好要联系的人应当算是比较靠谱，不一会儿，在上一串意味不明的话语都要被人遗忘的时候，莫甘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复，是一个快速闪过的消息。别说是莫甘自己，就连只是知道也许会有人回复那句暗号的奥斯汀和路西法都能看出其中提示会面地点的意味。
【红树林，黑房子，一条小河沟。】
接近的句式组合，一样的不知所云，也同样引起了许多问号。
“我明白了，意思是要去找有这个特征的地方。”奥斯汀眯了眯眼，嘲讽道，“真是鬼鬼祟祟啊……”
“您真是太敏锐了。”莫甘赞赏道。
比起这位杠精的挑刺，旁边的国王陛下欣慰地冲着公告板点了点头，显然对刚才的暗号不是完全没有意义感到心情舒畅。
莫甘看了一眼那几个词，“看来我们未来的合作对象确实不是非常习惯在公告板这种公开的地方留下暗号。如果真有闲得无聊有心人看了确实容易破解……当然，他们以往交换信息的方式确实不像现在这样‘坦荡’，也算情有可原吧。他们也确实不是什么容易被认为可疑的人。”
“我记得从辰溪行馆的高楼层看下来，城内应该只有一片在骑士团附近的红树林。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但如果只有城里有这种公告板，约定的地点应该也是在城里才对。”路西法皱了皱眉，“所以格兰德，你找的人究竟是谁？”
在肯定了国王陛下对地点的猜测之后，莫甘神神秘秘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比起这种无伤大雅的暂时隐瞒，奥斯汀对面前这个公告板本身显然更有意见。
哪怕对绝大部分科尔王国人而言这个东西都算得上新颖，这位来自丹顿王国的鲛人法师显然对此不屑一顾。他在离开之前抱起手臂，最后扫了一眼那块嵌在墙上逐渐黯淡下来的石板，嫌弃之情几乎写在了脸上。
“这玩意儿放在丹顿，十年前都算老古董了。”奥斯汀边走边说，“又笨重功能又少，连留言署名都做不到。说到底它只是把一群陌生人的胡言乱语摊在一块石头上，偏偏还必须限定在法师得自己注入魔力才能起效——你们科尔人居然还把这种东西当成什么新鲜玩意儿？”
莫甘听到这里，反倒对和这位新兴器械制造产业发扬光大的地方生长起来的非人类聊天有了点兴趣。
“这么说，丹顿王国是已经完全普及更加新颖的版本了？”他语气自然，显得像是纯粹出于商人的本能好奇，“我只知道公告板引入科尔王国的时间不长，而且采购的规模确实有限。若不是诺瓦城这种地方法师相对密集，恐怕会和很多城市一样，连一块像样的都没有。”
奥斯汀隐约感觉出这句话里抬高的意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那种来自出产国的傲慢一下就出来了。
“当然有更新的，而且比这种功能要丰富多了。科尔王国负责这事的人要么太吝啬，要么就是太会糊弄上面，只肯花最少的钱买最旧的东西回来交差。”他抬了抬下巴，“丹顿那边现在流行的版本留言区域能分层，还能短暂保留使用痕迹，必要时甚至大多数人都可以依靠储能水晶维持开启，不必每次注入魔力。”
莫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不奇怪。”他说，“科尔王国也不像丹顿王国那样，在中产阶级以上人群里大范围普及所谓的‘魔力储能水晶’。既然大多数人根本用不上，采购更贵的新款也只会显得浪费。对统治者来说，这东西不是不能有，而是没必要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