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夜里。
风格偏向朴素但细节精致的白裙子没有光照，很多细节都显不出来，和一件白床单的效果也差不太多。这样简洁的视觉效果再配地上隐约的光芒简直是个灾难。
安德烈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点吓人。”
蒂玛已经看见他们了。
她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睛眨动了一下。
“哎呀？”她捂住了嘴，像是十分惊讶一样出声，“这里怎么还有小朋友？”
“我们是……”
安德烈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法斯特几步过来捂住嘴，老实地安静下来。
而蒂玛小姐像是觉得他们这样非常可爱，轻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两颗糖，动作熟练得像早就准备好一样，变魔术一样递到他们面前：“要不要吃？”
法斯特没动。安德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蒂玛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有别的大人，转头看向奥斯汀，掩嘴笑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夸张：“原来奥斯汀大法师也在这里！呵呵，您还没下班吗？”
“还没。”奥斯汀语气平直，仿佛厌倦了任何公式化的问答，“你倒是来得挺晚。”
“人家也是要休息的嘛。”蒂玛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目光已经扫到地上的魔法阵，“这是你做的？我还没见过克莱尔大法师的手笔，看上去很朴素嘛。”
“是他。”奥斯汀用下巴点了点法斯特，“你可是城里只有三个的大法师原住民之一，应该多少被人报备过，也知道这儿有一位出身比较特殊的小魔法天才吧？”
蒂玛的目光落在法斯特身上，停了两秒。
“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原来居然这么小？呵呵，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孩子。”
她这样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不太掩饰的轻视。虽然不算不礼貌，但终究是把法斯特当作无知的孩童，所有的价值大概只有“可爱”。
法斯特没有回应，只是直接切入正题，把刚才魔法阵呈现的场景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否察觉到那种自然的轻蔑。
几人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最意想不到的问题很快浮现出来。
“我只见过三个一组的骑士。”蒂玛说，“而且都认识，熟到差点上去打招呼了呢~可惜总督查官并不希望我随便和人交流，我就只能遵守啦。”
“那剩下两个呢，您没有看到吗？”法斯特仰着头，礼貌地询问。
“没见过。”蒂玛回答得很干脆，“应该有别的去处吧？我虽然没有见到，但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空间魔法初学者应该心里有数，不然可就不太好交代咯。”
奥斯汀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确定你没见过？”
“当然。”蒂玛看着他，歪歪脑袋，“我还不至于漏过这种事。”
“那就是你没认真看！”
“也可能是你自己漏了。”蒂玛反击得很快，语气轻飘飘的，“或者——”
她看向法斯特，笑了一下。
“是这位小朋友的魔法阵还不太行。不过也可以理解。”
法斯特的眉头一下子拧紧。
“我的魔法阵没有问题。或许之前我还有些犹豫有没有完全成功，因为它们确实不够清楚，但其他的显像都被证实存在了。”他说。
“嗯嗯。”蒂玛点了点头，语气像在哄人，“都很厉害。但是人总是会出错的，所以我们可以多多检查一下其他的细节。你现在还小嘛，以后总会进步的。”
“法斯特真的很厉害！”安德烈看见法斯特皱起了眉头，立刻插话，语气认真得有点笨拙，一个个报出小伙伴们的名字，“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杰瑞、温妮、利斯塔夫……”
这一句虽然简单，却把法斯特那点被压住的情绪直接拉了回来。
就这样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越来越乱。
奥斯汀语气冷硬，蒂玛带着故作天真的笑容回刺，法斯特试图和这些吵闹的大人讲清原理却被打断，安德烈在中间来回补救。
——场面很快就失去了节奏，活像一碗燕麦粥。
路西法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稍后的位置，看着这场争论，目光却落在蒂玛身上。
不是看她说什么，而是在对照某些习惯。
外表、语气、习惯，还有那种对时间魔法师来说稍微有些特殊的举止。有些东西，在他记忆里是有对应的——尤其是他是唯一来自莱斯图斯王国的人。
等到他们之间出现一个争吵和争吵之间的空隙，这位被忽视的国王陛下才开口。
“也许——”
声音不高，却恰好让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你们这两位大法师看到，但确实走了过去。”
几个人同时转头。
蒂玛挑了挑眉，“你又是谁？”
“……或许是某种隐身术。”路西法的节奏没有被询问拖慢，只是闷头继续说，“单独一个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怎样蹲守的人，要完全瞒过你们这两位大法师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容易。但如果事先有准备，实际上并非完全做不到。”
他的用词分外笃定，看了一眼蒂玛，说话间仍旧礼貌，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蒂玛小姐，你……是莫尔森·里奇男爵的外甥女，对吗？”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