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莫甘已经走了过来就在他的身边。
“发现了？”他问。
奥斯汀也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你们在看一颗草——这有什么用？”
莫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那根被折断的草叶，“奥斯汀大法师，您这么说就有些不了解我们人族的‘风俗’了。怎么说呢，普通的人族有个习惯，工作时间长了会口渴，但又不方便停下来找水，于是就会随手拔一根草含在嘴里，借一点水分缓解。”
他说话的同时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动那片草丛，“但这里有个问题。”
奥斯汀挑眉。
“这里就是水。”莫甘指了指旁边的湖面，“如果只是解渴，直接喝难道不是更简单？如此清澈见底的奥古斯湖水源，谁又会抵触？”
奥斯汀立刻接话，“那不就是傻吗？”
“对，乍一看确实是这个道理。”莫甘点头，“除非——做这件事的人，不想直接饮用这里的水。他或她也许认为这里的水会有某种特殊的问题。”
路西法的目光微微一动。
“为什么？”奥斯汀没怎么动脑，选择职级询问。
“因为知道这里的水也许不干净。”莫甘站起身，“而如果附近有人长期居住，而排水系统又不完善，那么生活废水最可能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排入湖中。”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让这个结论自然落地。
话刚说完，奥斯汀的表情慢慢变了。
“也就是说……”路西法接过话，“这里确实有人生活。”
“而且应当就在不远处。”莫甘补充，“再加上这根草被折断的时间不会太久，甚至可能我们到来之前的一小时内还在附近。凌晨可是很适合‘送货上门’的时间呐。”
路西法点了点头，已经熟悉了莫甘这种推断的方向，“那停留的就是给在这里生活的人运输物资的人。如果他或她曾经在附近等待真正，通道就在附近……”
“也不绝对，至少这里很可能就是资源往来的活动路径之一。”莫甘说，“另外还有一点——既然这个人对水源的情况都了解得这么清楚，那排放点一定有固定的规律。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奥斯汀大法师——或许不用劳烦您整个把这片区域翻一遍，只需要搜查‘一条线’。我想这样，也许就不会太过劳烦了您？”
奥斯汀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看了莫甘一眼，语气里带上了新的意味，“所以你叫我来，不是为了打架。”
“主要不是。”莫甘很坦然。
奥斯汀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
空气中的水汽在他的指尖汇聚，几滴水迅速凝成细小的鱼形轮廓，随后落入湖中。那些由魔力维持的小鱼在水面下迅速散开，沿着不同方向游动，像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路径搜索——这是他在地下城就展现过的绝活。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
莫甘看着这一幕，确认水域探查已经开始之后，轻轻清了清嗓子。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广阔的的空间里，被自然地夸大出了某种回声。
“既然已经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他说，“不如出来谈谈。”
没有人回应。
莫甘没有收回话，而是声音低沉下来，继续说道：
“我们从进来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受到攻击，这说明一点——我们的目的至少在目前阶段并不冲突。既然如此，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
短暂的沉默之后，某根石柱后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
脚步声这一次没有刻意压低。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停在光线与黑暗的交界处。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微微一凝。奥斯汀仰着脖子，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异样，只是因为发觉了对方是谁而觉得无所谓。
莫甘的神情则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像确认了一件本就预料之中的事。
“希尔大法师，”他说，“几番错过，现在真是好久不见了。”
来人向前一步，面容在光线中显现出来。
正是公爵的管家，大法师阿比迪亚·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