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到这个份上,陆北深刻意识到不足,武器装备都是其次,首先是参谋后勤系统的缺乏。
日军打仗也就那回事,虽说那些参谋成天出幺蛾子,搞以下克上,但架不住人家就是师从普鲁士军队,就是有十足的参谋体系。而中国军队对于参谋体系不说重视,简直可以说是当一个摆设。
开完会,陆北便去开堂判案。
五支队俩草包还在互掐,第九团伤亡过半,第十团增援缓慢,差点被第一步兵联队打穿。田瑞要和宋三割袍断义,宋三骂田瑞不知好歹,俩草包让闻云峰给他们复盘,而闻云峰各打五十大板,被俩草包骂糊涂鬼。
走在路上,阿列谢科中校跑来,他一直蹲县政府外面守着陆北。
“咋地了,你媳妇儿死了?”
陆北抽着烟:“你不忙着给那边二报,蹲我干啥玩意儿?”
“这不瞅你犯难。”
“你好好当你二报,让那边多给我援助一些炮弹和药品医疗器械就成,听说后勤部的采购都从你手里过一遍,在抗联落了多少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说的……”阿列谢科中校老脸一红。
陆北停下脚步拍打他的肩膀:“曹科长说你小子在讷河联络处宿舍炕头里藏了二十两黄金,你好好收着,要是哪天被我一个多嘴说出来,我怕你会被内务部的蓝帽子枪毙。”
霎时,阿列谢科中校头皮发麻,这秋末初冬寒风吹着,额头居然溢出细汗。这二十两黄金来源正不正经不知道,反正这小子没少从援助运输中夹带私货,要不就是找部队的干部喝酒,旁敲侧击让那些干部送他一些小玩意儿,这家伙扭头便寄给远东军的同僚,那些同僚给他寄一些别的物件,他当二道贩子。
已经很正直了,没贪污,就是纯粹当二道贩子,没办法那些津贴不够他买酒喝,多数都用来买酒了。烧锅酒喝腻了,他非得整点带色儿的。
“你不能随便污蔑人。”
陆北点点头:“啊对对对,我污蔑你,炕底下的黄金大概是逆产,我回头就叫曹大荣把东西掏出来。”
“乌兰巴托。”
“乌你娘个头。”
挠着头,阿列谢科悄悄地说:“难道卢冬生没有告诉你,当初伏龙芝军事学院有一个班的八路军学员,或许卢冬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些人在卫国战争爆发后准备回国。但是日本人封锁边境,现在这群高级学员全在乌兰巴托放牧,生活都难以为继。
内务部下令不许告诉你们有多少八路军高级学员,你们只知道有两位,但其他人都在乌兰巴托滞留。”
“你什么意思?”陆北眼睛死死盯着他。
阿列谢科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叹息。
下午的天空阴沉沉,西伯利亚的寒流继续南下,用不了几天就会下雪。
这件事不应该向陆北说,阿列谢科也不应该说出来,违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命令,把这群人的下落说出来,这会导致抗联在融入那些人之后,变得越加不会依赖于他们,远东军参谋部时常发来作战建议,这不是什么好心,他们看出来抗联的弊病,在数年前就看出来。
“你太累了,好像没人会说。
嘿!副总指挥,您太累了,应该歇一歇,有些事应该交给我。没人说,他们都希望有人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没人会说你太累了。
你的老战友吕主任,他已经变了,在讷河的时候经常和他的未婚妻一起花钱去吃小灶。那个宋三被女人迷得在作战期间都会抽空写一封信询问对方近期如何,天冷了要添一件衣服,战争还没有胜利,他们就在打造属于自己小家庭,你总说在汤旺河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现在不是了。我的上级他们很想看你失败,你现在如果去求他们,毫无疑问他们会吃掉你,吃的一丝不剩。
你的战友们三心二意,用你们五花八门拼凑出来的部队,而你用七上八下的心,去打一场九死一生,最后结果是十全十美的战役,来塑造你百战百胜的威名!”
摇摇头,陆北戳着他的胸口:“你不能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