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直接把这家伙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宫本由美气鼓鼓地叉着纤细的腰肢,将头上的警帽摘下来用力地扇着风,嘴里还在骂骂嚷嚷地抱怨着刚才那个不长眼的违章司机。
如果不是身旁的三池苗子一直在好声好气地拉着她的手臂劝说。
看这架势,刚才那一瞬间,宫本由美恐怕就真的撸起袖子,冲上前去和那个违章司机来一场真人1V1了。
“由美前辈,少生点气嘛。”三池苗子一边给宫本由美扇着风,一边软声软语地宽慰道。
她比宫本由美矮了小半个头,身材娇小玲珑,做起扇风的动作倒是有些艰难。
“总是生气的话,好像很容易乳腺结节的。”
宫本由美原本气差不多已经消了大半,正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喉咙。
结果听到三池苗子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乳腺结节”这四个字,差点又被呛到,险些重新气起来。
什么乳腺结节!
苗子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到底是跟谁学的!
有时候她是真的很佩服三池苗子这个脑回路,安慰人的角度能选得这么刁钻。
宫本由美刚想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不会说话的搭档,就看到三池苗子缩着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她从口袋里飞快地掏出一颗糖果,手忙脚乱地剥开糖纸,塞进了宫本由美的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宫本由美看着自家搭档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双大眼睛,实在是没了继续生气的想法。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含含糊糊地含着糖果,然后伸手在三池苗子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走了,回去巡逻。”
两人一前一后朝停在路边的迷你巡逻车走去。
三池苗子走在前面,正准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目光却忽然被车窗玻璃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凑近了仔细看。
挡风玻璃和雨刮器之间,卡着一张纸?
不对,等三池苗子凑得更近了一些,她才看清楚那其实并不是什么宣传单,而是一封信。
三池苗子伸长了手,这才够到那封信。
“什么玩意?”宫本由美也凑了过来,她盯着这封信看了一会,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而后肘了肘三池苗子的胳膊,“该不会是有人专门写情书给我们苗子吧?真受欢迎啊。”
“可以啊,都追到巡逻车上了,这诚意我给满分。”
她一边打趣着,一边趁着三池苗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将信封从她的手中抽走了。
三池苗子伸手想夺回来,但宫本由美举高了手臂,凭借两人之间那几厘米的身高差,成功地将信封举到了苗子够不着的位置。
她想了想,继续打趣道:“该不会是上杉那个家伙给你写的吧?”
“才、才不是!”三池苗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上杉君今天在银座开签售会呢,哪里会有时间写什么情书嘛!”
她伸出手想要把信封抢回来,但宫本由美仗着比她高出那几厘米的优势,把信封举得高高的,让她够不着。
宫本由美无语地瞥了自家搭档一眼。
她当然知道上杉彻那家伙今天在银座开签售会,今天一大早打开电视就是他的广告,想不知道都难。
只不过...
苗子,你这算是直接承认这是情书了?
玩笑归玩笑,宫本由美还是将注意力转回了手里的信封。
她将那封信翻了个面,想看看信封正面有没有写收件人或者落款。
信封的正面并不是一片空白。
字体不是手写的,而是某种打印的字体——
【献给警视厅的挑战书】
“搞什么啊。”
宫本由美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表情。
“这么神神叨叨的,看起来中二程度就拉满了诶。”
“还挑战书咧...这是哪个没毕业的国中生写的吧?”
她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里面似乎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信封上除了那一行打印体的大字之外,没有任何落款,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发件人的具体单位。
三池苗子也凑过来一起看,两人的脑袋并在一起,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好一会。
挑战书。
霓虹的中二病还真是多。
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两人重新坐进迷你巡逻车内。
这次轮到三池苗子负责驾驶,她熟练地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
宫本由美则坐在副驾驶位上,将那个信封随手往腿上一放,也没有立刻要拆开来看的打算。
她拿起车载对讲机,跟指挥中心汇报刚才那起违章事件的情况。
待会儿回警视厅再丢给美和子去研究好了。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交给搜查一课那帮人去头疼才比较合适。
应该只是恶作剧吧?
宫本由美在心里这么想着。
毕竟警视厅这种地方,一年到头总能收到那么几封莫名其妙的“犯罪预告”或者“挑战书”。
最后查来查去,十个有九个都是闲得无聊的中二病患者搞出来的恶作剧。
大概这封也不例外。
三池苗子将巡逻车缓缓驶入主路。
她侧过头,目光扫了一眼副驾上被宫本由美随手搁在腿边的那个信封,心里莫名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由美前辈,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吗?”
宫本由美本来都已经把信封拿起来准备往手套箱里丢了,听到三池苗子这么一问,动作又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好奇心终于还是战胜了把它丢给搜查一课的打算。
“算了算了,看看就看看。”
宫本由美想了想,反正看一眼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嘟囔着撕开了封口:
“反正要是恶作剧的话,就当给美和子省一次浪费时间了。”
打开信封后,宫本由美先是往里瞅了瞅,只看到了一张信纸,而后又抖了抖。
里面只是滑出了一张信纸,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
这更加印证了宫本由美的想法。
恐怕又是恶作剧吧,总不可能真是情书吧?
宫本由美漫不经心地展开信纸,随意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她起初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慢,但随着视线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眉头越皱越深。
“苗子!掉头——”
“诶?什么?”
三池苗子有些不解地转过头。
她看到宫本由美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现在绷得紧紧的,眼睛里也完全没有了方才打趣时的轻松笑意,小心地问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
“回警视厅!就现在!”
三池苗子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到自家前辈这副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她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她只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打了转向灯,在前方路口掉头,重新朝着警视厅的方向加速驶去。
只是再怎么踩油门,迷你巡逻车的排量毕竟就那么大。
这辆四四方方的小警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发动机发出吃力的闷响,但速度提升得并不快。
车顶上那排红蓝相间的警示灯虽然亮着,但引擎的马力并不会因为开灯就变大。
宫本由美觉得这速度是如此的缓慢,她恨不得自己下车,扛着这辆迷你警车亲自跑。
她叹了口气,知道现在光是急也没有用,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从通讯录里翻出佐藤美和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美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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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三系大办公室。
今天的氛围倒是轻松,这在大案小案层出不穷的警视厅里,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三系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喝着咖啡,全然没有往日的那种忙碌。
若是这个时候被霓虹的那些媒体偷偷拍了照片,恐怕薪水小偷的形象就彻底坐实了。
佐藤美和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动作让她那饱满的酥峦将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紧绷的扣子在胸口承受着仿佛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让人实在忍不住担心那几颗可怜的纽扣,是否还能坚守岗位。
一双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在办公桌下交叠着,右脚的平底鞋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
她慵懒地眯着眼睛,朝着一旁那张空荡荡的工位看了一眼,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上杉彻的工位依旧整整齐齐的,被她收拾得很干净,没有落下一颗灰尘。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上杉彻了,但她也知道,今天是上杉彻新书发售的日子。
她前几天就收到了上杉彻寄来的未发售新书,上面还有他亲笔写的签名和一句简短的寄语。
只可惜今天轮到她值班,不然她也真的很想去银座参加这次的签售会。
像普通书迷一样走到他面前,让他再签一次名,然后看他会不会惊讶地抬头说一句“佐藤前辈你怎么也来了”。
不过,今天警视厅倒是难得有些清闲。
她把那本翻了好几遍的新书又拿了出来,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打算趁着没有案子的时候再重温一遍。
这本新发售的《死亡笔记》,她其实已经从头到尾看过好几遍了,内容的精彩之处不说记得滚瓜烂熟,也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除了内容确实好看之外,还有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她想等到上杉彻回来坐班之后,自己能有足够多的话题可以和他聊。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
佐藤美和子将书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由美。
她心里有些奇怪,由美这个时候不好好在辖区巡逻,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是又遇到了什么奇葩的违章车主想跟她吐槽吗?还是又想约她下班后去喝一杯?
佐藤美和子心里想着,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佐藤美和子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贴到耳边,一声暴喝就从目暮十三的小办公室里猛然炸了出来: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瞬间让原本气氛轻松的三系办公室,气氛突然变得凝滞。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了目暮十三那间小办公室。
大伙都想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平日里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目暮警部,发这么大的火。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手机里,宫本由美的声音还在急促地说着什么,但她暂时没有听进去。
“美和子,你先听我说,我这里刚才发现了一封信...”
宫本由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佐藤美和子一愣。
一封信?
就为了一封信,值得专门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吗?
由美平时虽然性格急躁了些,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一惊一乍才对。
佐藤美和子正要开口追问是什么样的信,那小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目暮十三那标志性的胖胖身躯出现在门口,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半张脸,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一般难看。
他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脚步不停地径直走到了办公室的大玻璃窗前,朝着楼下望去。
大办公室内的刑警们,也全都被目暮十三这个异常的举动吸引住了。
佐藤美和子下意识地从工位后面绕了出来,朝目暮十三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三三两两地站起身,学着目暮十三的样子,凑到窗边,朝着警视厅大楼的楼下张望。
目暮警部...这是在看什么呢?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同一个疑问。
三系的办公室位于警视厅大楼的左侧翼楼。
从这里的玻璃窗往下看,正好能将大楼前那一条人行道尽收眼底。
此刻正值周末的午前时分,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将楼下那几棵榉树的树冠染成了一片浓郁的金绿色。
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众人目光搜索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既没有车祸,也没有骚乱,甚至连吵架的人都没有。
一切都很正常。
佐藤美和子也皱着眉,她的一只手按在窗玻璃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快速地扫视着楼下的人行道。
耳边,宫本由美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声音比刚才更急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让你看楼下!”
“警视厅楼下的电话亭!那个电话亭里被人装了炸弹...”
电话亭?
炸弹?
佐藤美和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跟着宫本由美的说法,调整了目光。
越过楼下那片被阳光洒满的人行道,佐藤美和子注意到,在警视厅大楼正门外,在那一排绿化树和人行道栏杆之间。
就矗立着一座样式老旧的公用电话亭。
这座老旧的电话亭看起来是如此的毫不起眼,它就这么完美地融入了街景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宫本由美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