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趁这个机会发起进攻,像斩断毒蛇一样切断他们的队伍,逼迫他们与我们交战。
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拿到先手的优势,如果能把路易十一和他的军队骗回来就更好了。”
威廉在潦草的地图上比划了几下,犹豫渐渐消失,剩下的只有决心和勇气,以及久违的热血。
“如果路易十一丢下后面的军队跑了呢?”
“失去了这些兵马,他也就别想再对付皇帝陛下了。”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威廉最终拍板定下了这项看似冒险,实则风险最小的计划。
次日一早,法军经历了混乱的整理后开始陆陆续续踏上行军的道路。
由路易十一亲自带领的苏格兰卫队和几个敕令连依旧最早开拔,而且因为配备了大量驮马而行进迅速。
紧跟在国王后面的波旁军队因为规模不大,速度勉强能赶上先头部队。
而对于率领大量民兵部队的阿尔布雷元帅而言,每天的扎营和开拔简直就是一场浩劫。
日上三竿,被堵在后面的安茹军队一直在极力催促,堵在中间的这群乌合之众才在一片混乱中上路。
而这乱糟糟的场面都被帝国军的斥候尽收眼底。
法军大部队一动,威廉侯爵便立刻下达了推进的指令。
两个米兰军团的步兵被分成了两个各一千多人的方阵,分别由威廉和皮奇尼诺指挥。
米兰骑兵与奥地利骑兵混编后分别安置在阵线的两翼,分别由医院骑士团奥地利分部的阿查兹骑士和圣乔治骑士团的汉斯骑士指挥,他们都是奥地利出色的骑兵军官。
伴着一阵轻快的号声,帝国军队开始缓缓向法军行进的道路推进。
他们踏过荒芜的田野,忍受着逐渐升高的气温,逐渐逼近毫无防备的敌人。
弩手和火枪手们作为散兵被撒到了方阵的前方,他们是最早一批进入法军视线的部队。
尽管知道敌人就在附近,但当敌人真正逼近到跟前时,已是惊弓之鸟的法军还是陷入了混乱。
使用长柄武器扛线的民兵们乱作一团,纷纷开始寻找配属给自己分队的辎重车,将从勃艮第人那里缴获的胸甲和护具拿上,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数量众多的自由弓手倒是不需要这么麻烦。
为了方便持弓弩射箭,他们的制式装备大多是便捷的无袖布面甲,只有少数富裕的城镇会为当地召集的民兵配备更好的装备。
即便如此,这些弓手也没能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来。
嘈杂的叫喊声充斥了整片原野,阿尔布雷元帅靠自己的亲兵极力组织起面向侧面的防线。
然而大量不听招呼的弓手直接放弃了阵型,一些人往道路中间挤,打算向国王的方向逃跑,更有甚者直接跑向了道路另一边的田野。
别说是组建方阵了,元帅现在连重整队列都无法做到。
米兰的弩手和火枪手们此时已经逼近了乱作一团的法军队列,随即开始不断向敌人倾泻火力。
巨大的枪声、弥漫战场的硝烟和受伤倒地者发出的哀嚎加剧了混乱的程度。
没有给敌人太多喘息的机会,伴着一声沉重的号响,位于帝国军阵线右翼的重骑兵在几十米的距离内率先发起了毁灭性的冲击,同侧的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压了上去。
本打算暂时后退寻找合适的位置组织防线的法军元帅面对一马平川的地形感到万分无奈——他的军队不可避免地被彻底切断成几截。
尽管帝国军队兵力有限,打不了分割包围的歼灭战,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也足以摧毁军心涣散的民兵部队了。
军官们的嘶吼被喊杀声、惨叫声所淹没。
旗手高举着所属分队的旗帜,刚准备号召同乡的民兵结队抵抗,就连人带旗被铁骑撞翻。
没人有心思去管那些掉落在地上,任人肆意践踏的军旗,毫无斗志的民兵们开始丢盔弃甲,向着开阔的原野狂奔。
向轻骑兵露出后背的可怜人们沦为了受追砍的猎物,许久未曾饮血的马刀这一次砍了个爽。
被截断的中间部分,受困于原地的民兵们茫然地举着手中的武器,只有少数人懂得结成小小的矛圈以求自保。
然而,面对装备精良的米兰军队,他们的结局其实早就注定了。
在方阵的头两排,装备全身板甲的下马骑士,或至少是装备分节式板甲配锁子甲的重装战士举着长戟或长矛也像那些方阵步兵一样参加绞肉,他们构成了阵线的核心。
伴着甲片的碰撞,鲜血肆意飞溅,越来越多的受伤者倒地,被扑上来的轻步兵一刀捅死。
为了避免侧翼遭受袭击,威廉在两翼保留了足够的预备队,以至于无法形成包抄,只能放任那些崩溃的敌人逃向远处。
侥幸躲过冲击的阿尔布雷元帅最终只来得及收拢千余名溃兵,匆忙寻找仍不见踪迹的国王去了。
整场战斗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内便宣告结束,与其说是正面交战,不如说是帝国军队将法国军队驱散并展开了一场屠戮。
还没等威廉重整部队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斥候和留守在营地的侍从带来的消息便让他松了口气。
法王已经率军进入了博韦城,在那以后法军精锐就再没有动静了。
而原本应该及时增援战场的法军后卫部队却不知为何突袭了帝国军队的营地。
尽管可以预料的马匹的大量损失令威廉的心稍微抽搐了一下,但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开始不紧不慢地组织部队向抖了个小机灵的法军后卫发起反扑。
曼恩伯爵率领的安茹军队因洗劫帝国军营地而陷入混乱,被回援的帝国军一举击溃,残部逃往博韦与法王会合。
这天晚些时候,皇帝率领的帝国大军主力也抵达了此地。
在得知法军已经缩进博韦后,拉斯洛没有给路易十一留下一晚上的时间,他强令两个奥地利军团延长行军时间,总算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了博韦城外。
由于天色已晚,帝国军靠少量随行的战车勉强构筑了营地防备法军夜袭。
次日一早,陆续抵达的帝国军队便开始着手在博韦城外构筑围城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