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阿尔布雷希特选侯才会将自己的目光长期放在雷根斯堡,因为那里虽然衰败却无疑是巴伐利亚最繁荣的大城市。
可惜,皇帝看中的东西,他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是争不过的。
阿尔布雷希特只能寄希望于迎娶公主后,自己更多的政治和领土主张能够得到皇帝的认同。
为了不辱没公主的名头,选侯直接为这场婚礼投入了近八万弗罗林的资金。
几十万枚鸡蛋,数千只鸡鸭,数百头牛羊猪等各色牲畜,取之不尽的酒水和大把大把的香料,还有全巴伐利亚最好的几十位裁缝为人们制作礼服。
得益于选侯在帝国内相当不错的人缘和皇帝的威望,有大约一万五千名宾客在收到邀请后陆续从各地赶来。
哪怕是远在巴黎统治的克里斯托弗国王也派遣了一个使节团带着丰厚的礼物赶来祝贺妹妹的婚礼。
这些宾客的数量甚至超过了慕尼黑人口的两倍,以至于许多客人不得不在城外安营扎寨。
而当皇帝带着自己的近卫军和庞大的帝国宫廷抵达慕尼黑后,拥挤的城市状况进一步恶化。
一部分近卫军被调遣到城内,对皇帝及帝国宫廷下榻的区域进行了管制,城门也被移交给了帝国军队。
由于阿尔布雷希特选侯有过在弟弟洗澡时派兵将其逮捕的黑历史,拉斯洛可不敢因为这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婚礼就放松警惕。
既然阿尔布雷希特做过类似的事情,那么就不能让他有机会制造出一场血色婚礼。
这也是拉斯洛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还真有君主因为过分自信而抛下跟随在身边的军队,只带着一些亲随进入反叛后投降的城市进行谈判,结果最后险些丢掉性命的事情发生。
没错,说的就是历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因为布鲁日的迅速屈服而放松警惕的他最终被布鲁日人堵在了厕所。
就驻扎在城门外的数千军队虽然收到了入城控制局势的命令,但布鲁日人把城门一关他们就只能干瞪眼了。
直到腓特烈三世调遣帝国大军驰援,最终才将马克西米利安从险境中解救出来。
那次被人堵在厕所的窘迫经历也成了人们的笑柄。
拉斯洛可不会做这么不谨慎的事情,因此虽然这样的提议很冒犯,选侯最终还是不得不暂时将首府的控制权交给了帝国军队。
直到确保慕尼黑城内绝对安全后,拉斯洛才带着帝国宫廷和随行的选侯们和数十位诸侯进入了城市。
送亲的队伍穿过宽敞的街道,看热闹的市民、宾客们被分隔在两旁,不断发出欢呼。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乐团吹号打鼓,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举着皇家旗帜和几位选侯的旗帜缓缓经过。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便是侧身骑行的海伦娜公主,为她牵马的是巴伐利亚选侯挑选的伴郎,普法尔茨-诺伊特马克伯爵【数学家】奥托。
与公主并肩的是骑着骏马的选侯,他摘下自己那顶配有夸张羽饰的帽子,频频回应宾客和臣民们的热情欢呼。
皇帝和几位选侯则稍微落后他们一些,只为不抢了这对新人的风头。
队伍停在了俯瞰全城的圣马丁教堂跟前,负责主持婚礼的萨尔茨堡大主教西克斯图斯早已等候多时。
婚礼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皇帝以及作为选侯代表的美因茨大主教相继致辞。
作为新娘的父亲和帝国皇帝,拉斯洛亲自牵着女儿的手,一边为她鼓气,一边带她走向圣坛。
在教堂内数十位重要宾客的见证下,阿尔布雷希特与海伦娜对圣经发下誓言,并交换信物。
新婚队伍随后再次游行穿过城区抵达选侯宫。
为了缓解女儿的紧张,拉斯洛又陪同她参加了庆祝舞会。
他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了,为了女儿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在将海伦娜托付给前来寻找妻子的阿尔布雷希特后,拉斯洛很快就找到了扎堆的几位选侯。
“陛下,这是一场伟大的联合,您的决定必然会增加帝国和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福祉。”
贝特霍尔德对这场婚姻相当看好,因此给出了真诚的祝福。
作为帝国境内最强大的两个家族,哈布斯堡和维特尔斯巴赫的和解无疑会极大降低帝国内战再次爆发的风险。
皇帝对巴伐利亚选侯的重视也代表着选侯们的政治地位虽然因为新的改革而受到影响,但还是能够获得皇帝的一些尊重。
搞贵族共和的帝国宪政是没戏了,而在皇权之下搞等级制度就成了目前的最优解。
贝特霍尔德的思路也开始转向了想办法保住选侯的特殊地位——不因皇帝选举,而因威望和特权。
眼下巴伐利亚选侯的地位提升,对遭受了沉重打击的选侯群体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年轻的贝特霍尔德至今都搞不明白想让选侯团结一致本身就是最大的困难,这也是他的主张最终不可能获得成功的关键。
尽管他还是无法放弃自己的那些政治思想,不过在效忠皇帝这件事上他的想法已经完成了转变。
“你们知道的,我其实一贯更喜欢用平和的手段来达成这些目的。”
拉斯洛并未否认贝特霍尔德的说法,还借机表达了自己被世人曲解的本心。
闻言,科隆大主教和萨克森选侯都面色复杂。
他俩的哥哥现在都被关在维也纳的监牢里,皇帝的说辞可站不住脚。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皇帝。
看看现在顺从的巴伐利亚选侯多么得意,多么安稳,再看看过去二十几年来的那些反抗者们,事实证明皇帝会善待忠诚的支持者,而对反叛者则不会手下留情。
趁着新婚的巴伐利亚选侯夫妇享受舞会的这个时机,拉斯洛进行了一次相当随意的“选侯会议”,谈论了一些最近帝国的一些大事,包括对莫斯科的战争,还有即将在特伦托召开的大公会议。
借着这个机会,拉斯洛又向几位选侯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能随他一起代表帝国出席大公会议。
选侯们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提高自身影响力的机会,纷纷答应下来。
盛大的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周,白天人们参加游行、宴会,观赏骑士比武和马戏表演,晚上则聚在营地里进行游戏,围在篝火旁又唱又跳。
庆典结束,人群散场,拉斯洛又带着军队护送女儿迁居布格豪森城堡。
那里是选侯的私人府邸,也是历代巴伐利亚公爵夫人居住的地方。
当选侯主持自己的宫廷,或者在维也纳宫廷效力时,海伦娜将带着自己的小宫廷独自生活在城堡中。
这并非一种“囚禁”,反而可以称得上是“放任”和“自由”。
因为布格豪森城堡就位于因河左岸,只要从城堡的渡口过河,对岸就是奥地利国境。
这里距离慕尼黑、萨尔茨堡和林茨都很近,公主只需要站上城头就可以看到奥地利的景色。
这也是拉斯洛与阿尔布雷希特选侯谈判达成的条件之一。
此举最终彻底消解了海伦娜的不安和对家乡的思念。
在确保这场婚姻顺利完成后,拉斯洛便带着宫廷渡过因河返回了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