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西雅图的阳光依然不错。
里昂在家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把昨晚连轴转的疲惫扫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在去港景医疗中心的路上,他顺手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个果篮。
这算是他前世带过来的一点习惯,探病总不能两手空空。
推开单人病房的门时,屋里很安静,卡洛斯刚刚做完膝盖的碎骨清理和重置手术。
麻药的劲儿虽然退了,但他现在整条左腿被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的吊在半空中,正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开门声,卡洛斯猛地转过头。
看到提着果篮走进来的里昂,他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头儿……你来了。”卡洛斯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
“嗯。”
里昂走过去,把那个果篮往床头柜上随手一放,然后拉过一把陪护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左右扫了一眼,病房里很安静,没有护士,也没有其他人。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卡洛斯那条被吊起来的腿。
“医生怎么说?膝盖彻底废了?”
“碎了。”
卡洛斯眼神一黯,苦笑了一声,“半月板和髌骨全完蛋了,里面打了好几根钢钉。医生说以后就算恢复的再好,走路也得一瘸一拐的,不能跑也不能跳了。”
“那就没得选了。”
里昂点了点头,这跟他昨晚在现场的判断差不多。
“既然这样,咱们就聊聊现实点的问题。”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卡洛斯:
“按照警局的惯例,像你这种因公造成永久性肢体残疾的,基本就告别一线了。”
“接下来就两条路,要么我让雷蒙德帮你多申请点伤残抚恤金,直接提前病退,以后去哪个超市当个坐着看监控的保安。”
“要么你申请调岗,去分局地下室的档案科,或者去调度中心接电话,混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听到这话,卡洛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行!”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根本没管,死死盯着里昂,声音显的异常激动:
“头儿,我不能走!我绝对不能去当文职,更不能退役!”
“我必须留在ACU,哪怕我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帮你们看监控、查资料,我也得留在一线!”
里昂挑了挑眉,看着卡洛斯这副激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卡洛斯会有这种程度的反应。
ACU是什么地方?天天在街头跟帮派分子玩命的绞肉机。
卡洛斯现在腿都残了,哪怕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按理说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考虑,听到自己能安安稳稳的拿着津贴退居二线,也该顺坡下驴了。
里昂原本以为这家伙会趁机向自己卖惨,抱怨两句,然后求自己利用组长的特权帮他把病退的补偿金或者文职的待遇搞的丰厚一点。
结果这小子居然死活要留在这个危险的部门?为了那点出勤津贴和外快连命都不要了?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不过,他既然有所求,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行。这有的谈。”
里昂没有理会卡洛斯的激动,语气依旧平淡: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以我现在的权限,哪怕你坐轮椅,我硬把你塞在办公室里当个情报分析员也不是什么难事。斯特林局长那边我去打个招呼,她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卡洛斯刚想面露喜色。
“但是,我凭什么留你?”
他身体前倾,双臂压在膝盖上,直视着卡洛斯的眼睛,压迫感瞬间涌了上来:
“卡洛斯,你身上有秘密,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你的这个秘密,大概率会威胁到我,或者威胁到这个队伍。说实话,从我第一天进办公室绊倒凯文开始,我就没信任过你。”
“你在停车场给我塞钱,试探我的底线,跟那些公子哥混在一起,各种钻营。你是个双面人,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
里昂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不过,你运气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算老实,没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特别是昨天晚上。”
里昂伸手指了指卡洛斯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去抓那个人贩子的时候,你积极的有些过头了。你平时是个遇到危险就往后缩的滑头,但昨晚你连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要了,直接踹门进去跟对方换命。”
“情绪失控,不然凭你的经验,根本不至于把膝盖交代在那个破旅馆里。”
“就冲你昨晚那股敢打敢拼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藏着让我觉得是个隐患的秘密,哪怕你不听指挥的行为像个白痴,我也愿意破例把你强留在ACU。”
里昂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想留下,就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吧。把事情说开。你到底在替谁干活?又为什么非要赖在ACU不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洛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颓然的靠在了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声音沙哑:
“是锡那罗亚集团。”
“那个……墨西哥那边的贩毒集团。”
“我是那些墨西哥人在西雅图警局安插的眼线。”
里昂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床上这个一脸死灰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