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什么?”
“他问,这个社区以后要干什么。”
麦克阿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还提到了……枪支、组织、还有你给他的那本书,没有详细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你怎么回他的?”里昂问。
“我没有给他直接的答复。”
麦克阿瑟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刻板的语气说道。
“这种事情,涉及到整个部队的长期战略意图和政治纲领,不是我这个参谋长有权限对外透露的,应当由指挥官您亲自去回复。”
其实麦克阿瑟自己也很想知道,里昂做的这一切的终极目标到底是要干什么。
里昂沉默了两秒。
他脑海里闪过了几天前,在圣朱迪教堂,他把那本英文平装版的选集递给托马斯时,对方眼睛里那种混杂着困惑和某种隐隐渴望的神情。
托马斯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医生,但更是个被美国社会折磨到信仰动摇的老头。
他现在看到了里昂搞的这个社区,有组织,有纪律,有武装。
他不问才不正常。
“知道了。”里昂点了点头。
“我后面再去找他谈,现在先清点战场。”
麦克阿瑟转身朝厂房方向挥了挥手。
“沃特!埃尔顿!带上工具跟我过来!老建筑工负责外围警戒,看到任何车灯立刻向我报告!”
里昂跟着麦克阿瑟穿过被雨水浸透的空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第九号钢铁厂的一楼。
厂房内部的空气混浊,雨水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在布满弹壳和玻璃渣的水泥地上汇成一个个浅水坑。
埃尔顿在里面清点武器,他虽然手上动作利索,但到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每跨过一具黑帮打手的时候,嘴里都忍不住小声念叨什么。
沃特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他甚至还翻了翻几具尸体的口袋,把从里面搜出的几包未拆封的香烟和一串沉甸甸的车钥匙摔在了旁边的铁桌上。
不久后。
“指挥官,这里的战利品初步清点完毕。”
麦克阿瑟展开一张不知从哪个办公室里翻出来的旧表格,上面已经用铅笔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他把表格放在铁桌上,示意里昂过来看。
“步枪方面。”
麦克阿瑟用手指划过第一行字。
“AR-15,无编号的黑市组装货,共十七把,虽然做工粗糙,但枪管和枪机状态尚可,缴获的弹匣里多数都压满了绿头M855钢芯弹。”
“AK系呢?”
“八把,目测是从东欧走私进来的旧货,枪托有开裂,其中两把的复进簧几乎锈断,沃特说这些需要花些时间翻新。”
他指向厂房深处楼梯口的位置,那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血帮打手的尸体。
“手枪方面,格洛克17、19、22系列共缴获十八把,另有春田XD和史密斯韦森M&P九把,全部没有序列号。”
“至于最重要的战利品……”
麦克阿瑟丢掉了表格,带着里昂走到了一楼角落的叉车旁。
沃特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小心翼翼的用沾满机油的抹布擦拭着一挺被压在血泊里的轻机枪。
那挺枪的外观与普通的M4系步枪完全不同,枪管比标准步枪粗了整整一倍,下方挂着厚重的金属弹链盒,枪身上覆盖着耐热聚合物护木,搭配一个折叠式两脚架。
M249班用自动机枪。
沃特抬起头,开口道:“老板,这个东西很重,是比利时FN公司生产的M249 SAW,5.56毫米NATO口径,弹链供弹,理论射速每分钟八百五十发。”
他用手指轻轻摸着机匣上布满划痕的序列号铭牌,那个号码被人用角磨机粗暴的打磨掉了,只剩下一道深深凹陷下去的金属槽。
“当年我和坦克抢修组一起被调进一线的时候,有步兵班的机枪手嫌这玩意太重,让我帮他改造过。”
“我对它的内部结构很熟悉,这家伙在持续火力压制方面,没的说。”
“弹药呢?”里昂问。
麦克阿瑟翻了一页表格。
“M249专用弹链箱三个,共六百发,此外散装7.62华约弹约一千五百发,9毫米手枪弹二千发,十二号霰弹约二百发。”
“另外还发现了一批低端战术配件,四只红点瞄准镜和六个战术手电,全是从这帮人的枪上拆下来的,还能亮。”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从尸体上扒下来堆在墙角的防弹衣。
“防护方面,软质防弹背心十件,其中四件被步枪弹击穿,剩下六件还能撑住几发手枪弹。”
里昂看了一圈这些装备,点了点头。
“全部装车,什么都不要在这里留下。”
“明白。”
就在这时,厂房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咣当一声撞开了一个缝隙,一个裹着黑色连帽卫衣的胖子挤了进来。
亚历克斯的脸在工作灯的惨白光束照射下看起来比之前更绿了,他的卫衣下摆和裤腿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泥混合物。
“……Ray Fong。”
亚历克斯扶着旁边的墙壁喘了一口气。
“我特么……车里已经塞不下了。”
他伸出手,指向门外那辆歪歪扭扭停在雨中的冷链货车。
“我后备箱里本来就有今晚去九号公路装的三具碎肉,再加上这一栋楼里的……”
“高达已经爆仓了。”
亚历克斯掰着手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崩溃和荒诞之间。
“你知道我现在车后斗里塞了多少具吗?”
“以成年男性的标准来算,我那个车厢就算硬塞,正常也只能塞下十具,现在硬生生塞了将近二十具进去,车厢里的血水已经快没过我的鞋底板了。”
“还差多少没搬?”里昂看向厂房深处。
“最少三十具。”麦克阿瑟代替亚历克斯回答。
“主要是扎堆死在楼梯口和窗边的,搬起来比较费事。”
亚历克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里昂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把剩下的拖到厂房后面的老锅炉房,门关紧,先送一趟再说,亚历克斯你完事之后跟我在托马斯那边汇合。”
“可以。”亚历克斯揉了揉脸,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