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啊?!这他妈是什么!我告诉你们,Ray哥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大T手忙脚乱的抓起一捆百元大钞,往脏辫头目手里塞。
脏辫头目的眼睛瞪的老大,他本来在大T收服他后还有点害怕,但是现在看到这沓钱,他就不只是有点害怕了,现在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他都不要,谁跟钱过不去?
他攥着那沓钱,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嚎了一嗓子。
“妈的!今天谁跑的慢就是这个月没饭吃!”
他的手下们也红着眼睛冲过来领钱,大T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抓住一把钞票往空中一撒。
“全分下去!一人一沓!给下面跑腿的小弟也分!所有人都有份!这是Ray哥给的辛苦费!”
“跟老子冲过今晚,明天想买叶子买叶子,想换新车换新车!”
四十分钟后,最先涌上街头的,是第四大道理发店门口集结的一百多号人。
这群乌合之众分属七八个小帮派,平日里为了争一条街的散货权能拔刀互砍。
但现在,每个人都兜里揣着一沓厚厚的美金,手里拎着崭新的棒球棍,腰里还能隐约摸着铁家伙。
他们整齐划一的朝同一个方向推进,那种场面,比西雅图任何一场黑帮大联合都要震撼。
大T跑在最前面,身后是脏辫头目、秃顶头目、还有几个平时谁也看不起谁的年轻小头目。
“一街一街清!帐篷全他妈踩烂!睡袋全扔垃圾堆!”
大T嚎叫着,手里的格洛克再次朝天开了一枪。
“有不服的!给我往死里打!!”
“冲啊!!”
一百多个人像洪水一样涌入了第四大道的流浪汉聚集区。
一个刚想爬起来翻围栏的流浪汉,屁股上狠狠挨了一棍,整个人扑在铁丝网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别打了!我走!我这就走!”
“走?!刚才给脸不要脸是吧?!刚才不走现在还想走?!”
脏辫头目追上去又是一棍。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没听过吗?!啊?!”
流浪汉被打的连滚带爬,捂着脑袋一瘸一拐的往南区的方向跑。
旁边几个黑帮小弟一看势头这么好,直接搬起地上的破椅子往流浪汉堆里砸,砸完还不忘跟旁边人击个掌。
“耶!三连击!”
“牛逼!干他!!”
整个第四大道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是奔跑的黑帮、大喊的流浪汉、被踢翻的燃烧油桶,到处是没命狂奔的流浪汉。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刚才还在烤火的同伴突然消失了,然后就是棍子落在自己背上。
帐篷区里一个前臂上有蝎子文身的老流浪汉被逼急了,从地上抄起一根生锈的钢水管大吼:“你们凭什么赶人?!这他妈是公共的地方!”
他周围几个跟他混的年轻流浪汉也拿起了玻璃瓶和石块。
大T停下脚步,从腰后拔出格洛克手枪。
“凭什么?”
“凭老子有枪,凭老子兜里有钱,凭巡警今晚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老流浪汉的瞳孔收缩了,手里的水管在发抖。
大T把枪口往上一抬,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老流浪汉的头发飞进夜空,烧焦了几根发丝。
“还不滚?!”
老流浪汉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哀嚎,扔掉水管转身就跑,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前臂文身的五十岁老头。
大T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浪费老子一发子弹,这种刺头就是欠收拾,非要在枪口底下才肯尿裤子。”
他抬头扫了一眼街上还傻站着的几个流浪汉。
“看什么看?!想吃紫弹了?!”
砰砰!
又是两发子弹打在地上。
那帮流浪汉顿时四散奔逃,踩着自己同伴的帐篷和家当,连滚带爬涌向了南区的方向。
台球厅里那个下午还对大T不屑一顾的壮汉,此刻用钢管戳在地上支撑着自己喘粗气,手里还攥着抢来的半瓶威士忌。
他抬眼看到大T正在骂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所以说Ray哥看的远啊,你看这些疯子,软的他不吃,硬的才吃……”
大T也是彻底放飞了自我,追着一个背着破背包的流浪汉猛敲,一边敲一边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流浪汉了!必须出重拳!”
“这群垃圾,在老子地盘上拉屎撒尿,占老子的消防栓,抢老子的客户!”
棍子挥下去,又是一声闷响。
流浪汉在地上滚了一圈,嚎着求饶。
“一秒六棍不是我的极限!!”
大T嚎叫着,棍子像雨点一样落下去,“是棍子的极限!!”
大T旁边,那个痘痘脸的小弟双手举着一根拆下来的拖把棍,跟在后面专门补刀,看谁倒在地上想爬起来就补一棍。
“老大!我打了三个了!妈的他们跑起来了!跑的好快!”
“打!不要停!跑掉的往南区追几步!让他们知道以后西区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大T把格洛克塞进后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流浪汉丢下的破背包,直接抡起来砸向另一个正在逃跑的人影。
这一下没有砸中,背包被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堆里。
“耶!老大人体描边大师!”
痘痘脸兴奋的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不、不是,老大你牛逼!我的意思是老大能文能武能开理发店能打群架!”
黑洞洞的枪口转过来,痘痘脸立刻改口。
混乱之中,大T一脚又踹翻了一个流浪汉,踩在他背上,额头青筋暴起,头发贴在脑门上。
“记住了!以后谁再敢来西区乱搭帐篷,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这一幕,正好落在两个街口外,一辆停了很久的巡逻车车窗里。
米勒巡警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便利店咖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街面上那个正在翻垃圾桶试图躲藏的流浪汉。
然后那个流浪汉被两个黑帮小弟从垃圾桶里拽出来,一人拧一条胳膊,往地上甩了个四仰八叉。
“米勒,你看到了吗?”
副驾上,鲍勃巡警把一盒甜甜圈搁在仪表台上,油腻的手指在警服上蹭了蹭。
“左边那个穿花衬衫的,往屁股上打,还带抡圆了加速的。”
“看到了。”米勒吸了口咖啡。
“后面追的刚才还踩到了一个水坑,滑了一跤,但是棒子没脱手,看起来很熟练。”
两人又沉默的观战了一会儿。
街对面,一个流浪汉被追到了巷口,一个光头顶着啤酒肚的黑帮带着两个小弟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铁管舞的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流浪汉抱头鼠窜,他试图翻过一面矮墙,被后面追的一个人拽着裤腿扯下来,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上去,棍子像擂鼓一样砸下去。
米勒看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咖啡。
“鲍勃,你说他们是在清场还是在跳街舞?”
“我不知道是不是街舞,反正跳的正经好看。”鲍勃拿了块甜甜圈咬了一口。
街角那边,另一辆没熄火的巡逻车里,丹佛斯正在跟后座的一个年轻警员闲聊。
后座上,那个刚被调剂过来的菜鸟巡警扒着车窗,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丹佛斯中士……我们真的不用下去阻止一下吗?”
“阻止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丹佛斯头也没回,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我看到的证据就是,有几个热心市民正在自发帮助市政部门进行街道的……怎么说来着?净化。这是我们纳税人的榜样,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可是,那个穿黑皮衣的刚才朝天开了好几枪啊。”
“那是礼炮,庆祝即将到来的美好明天。”丹佛斯弹了下烟灰。
菜鸟巡警张了张嘴,转头继续扒车窗。
另一个街角,一群拿着棍子的小弟追着七八个流浪汉从街头碾到街尾,大T满头大汗,停下来靠在消防栓上歇了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
满街都是奔跑的人影,到处都是棍棒敲打的声音和怪叫。
“好!”
大T一拍巴掌,朝着还在追人的手下吼道:“把这条街的帐篷全拆了!那边的油桶踢到马路中间!谁今天打的人多,明天老子再多发点钱给谁!”
“哦哦哦哦哦!!”
小弟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手里的棍子挥得更猛了。
街灯的橙色光晕照在了斑驳的人行道上,那些帐篷已经倒得七七八八,碎布和纸板在水坑里泡着,几个刚刚被暴力驱逐的流浪汉一瘸一拐的往街角逃窜。
年轻巡警看着街对面巷口几个黑帮正在争夺一根铁管的所有权,那铁管本来是打人用的,但打着打着不知道谁松了手,现在两个人反而为了谁该拿它继续追人吵起来了。
“鲍勃。”
米勒把空的咖啡杯搁在杯托里。
“我觉得我应该下去指导他们一下,拿着棍子追着人打的姿势太不规范了,那个穿花衬衫的,刚才差点打到路灯,这种准头怎么混。”
“你想去掺和?”鲍勃吐槽了一句,同时打开甜甜圈的盒子把最上面一块拿走了。
“我是为了街区治安。”米勒说,他已经推开了车门。
“你他妈就是想打流浪汉,我都看到你表情了,你跟我扯淡?”
米勒没回答,双脚已经踩在地上,警靴碰到了水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所以我去看看。”
“你居然是这样的警察。”鲍勃说着也拉开了副驾的门。
与此同时,整条第四大道上,大T的嚎叫穿透了此起彼伏的闷棍声。
“给我跑!跑起来!不准停!打!笨蛋!落后就要挨打!!”
痘痘脸那个小弟在身后举着拖把棍,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被满街的敲打声盖了过去,但口型清晰可见。
“西雅图的第四大道,今夜属于我们!”
一个小弟扶着墙喘气,棍子杵在地上,嘴角咧到底:“妈的,老大,这也太爽了,我打了六个了,比我以前偷车还爽。”
“别停,继续,后面还有几个赖在帐篷里的,去把他们叫醒。”大T拍了他后脑勺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