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手指弯曲成爪,指甲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那不是普通的指甲,每一根都像是淬过毒的匕首。
他迎着那条火蛇冲了上去,速度比火蛇还快,身影在火焰中拉出一道道残像。
血色的长发在赤红的火焰里狂舞,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紧缩成针尖,眼眶里全是血丝,那眼神就像要把草薙京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赤红色的火焰和暗紫色的火焰撞在一起。
那声音,怎么说呢,不是爆炸,是撕裂。
整个擂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掰开,冲击波朝四面八方炸出去,前排的观众头发全被吹起来,有人手里的爆米花桶直接被掀翻,爆米花飞了一地。
擂台表面的那层木板被掀飞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的钢板,钢板也在发红发烫。
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把整个擂台都吞没了。
观众们只能从火幕里隐约看到两个黑影在碰撞,一触即分,再撞,再分。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声,还有骨头撞骨头的那种沉闷的响声,听着就疼。
然后一切都停了。
火焰慢慢散去,露出擂台中央的两个人。
八神庵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他硬扛了草薙京的大蛇薙,全身的皮肤都被烤得发红,衣服烧了大半,露出来的肩膀上全是水泡。
但他的右手,那只爪子,已经深深地插进了草薙京的腹部。
五根手指从草薙京的后腰穿出来,指甲上挂着一串血珠,滴滴答答落在擂台上。
草薙京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火焰还在手掌里微弱地跳动着,但已经没了力气推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八神庵的脸,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两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咳——”
草薙京先咳了出来,一口血喷在八神庵的肩膀上,然后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擂台上淌了一小滩。
八神庵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只插进草薙京腹部的手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股血箭,他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一下,膝盖砸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嘴一张,先吐了一口血出来,血里还混着点不知道是胃液还是别的东西。
“真是……扫兴的一战……”
草薙京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往外挤。
他侧着头看着旁边的八神庵,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不甘,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的、像是对一个老对手的某种尊重和不爽混在一起的东西。
八神庵跪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双手撑着地面,血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又低又哑:“下次……必取你性命……”
这话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是认真的,但每一次都没做到。
两个人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对方。
草薙京盯着八神庵垂下来的头发,八神庵盯着草薙京膝盖下面的那滩血。
谁也不肯先闭眼,好像谁先晕过去谁就输了一样。
最后是同时的。
草薙京的身体往侧面一歪,倒在了擂台上。
几乎在同一秒,八神庵也趴了下去,脸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观众席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是因为他们赢了或者输了,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
这种东西,你在别的地方看不到,只有在KOF的擂台上,只有在草薙京和八神庵之间,你才能看到这种不要命的、赌上一切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平局。
医护人员冲上来的时候都很小心,因为这两个人就算是昏迷了,身上的火焰和紫炎都还在微微跳动,像是在警告所有人别靠近。
两个胆大的老资格医生用担架把他们分别抬走,一路上都在喊“止血带”“加压”“快叫血库准备”。
又是一场平局。
工作人员花了十分钟才把擂台上的血擦干净,木板被烧坏的地方拿新的临时补上,但那些爪子抓出来的沟壑和火焰烧出来的坑洼补不了,就那么留着,像是擂台上的伤疤。
接下来的是第二场比赛。
草薙队的二阶堂红丸和大门五郎,对阵比利·凯恩和如月影二。
说实话,这场比赛的悬念不大。
比利·凯恩在KOF的所有格斗家里排的话,大概就是中游偏上的水平,棍子耍得不错,火焰也有两下子,但也就那样了。
他跟真正顶尖的那批人比,差着一到两个档次。
至于如月影二,怎么说呢,他是个很努力的格斗家,忍术也练了很多年,但在KOF这个级别的赛场上,他的实力基本上是属于垫底的那一批。
不是说他不强,而是对手太强了。
红丸第一个上场。
他走上擂台的时候,全场的女观众都在尖叫——不光是女观众,有些男观众也在吹口哨。
没办法,二阶堂红丸这个人就是长了一张让人想尖叫的脸,再加上那一头金色的、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站在擂台上灯光一打,简直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一样。
如月影二先上。
两个人面对面行了个礼,红丸还特意甩了一下头发,那个动作他做过大概一万遍了,但每次做出来都有不同的效果,这次是带着点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味道,好像在说“对付你这种对手我连头发都懒得扎起来”。
裁判的手刚挥下去,如月影二就出手了。
他用的忍术,速度快得可以,身形一闪就到了红丸侧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苦无,直刺红丸的腰眼。
这一下如果换了个普通人,基本上就交代了。但红丸不是普通人。
红丸甚至没有转身。
他的身体表面突然炸开了一层金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一万只鸟在叫。
如月影二的苦无还没碰到红丸的衣服,就被电流弹开了,整个人的身体僵了那么零点几秒——就这零点几秒,红丸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雷光拳。”
红丸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拳头已经带着电光砸在了如月影二的胸口。
不是那种蓄力很久的重拳,就是随手一挥,但那一拳上附着的雷电能量把如月影二整个人打飞了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绳子上又被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如月影二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
裁判过来读秒,读到第五秒的时候,如月影二终于放弃了,整个人瘫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场比赛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也就一分钟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