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丸甚至没怎么出汗,下场的时候还对着观众席飞了个吻,惹得又是一阵尖叫。
比利·凯恩就不太好对付了。
倒不是说比利比红丸强,而是比利的战斗风格特别黏人。
他那根三节棍耍起来,整座擂台都是棍影,加上棍子两头还能冒出火焰,打起来又远又近,红丸一时半会还真近不了身。
前两分钟,比利占了上风。
红丸被他用棍子抽了好几下,肩膀上、手臂上、大腿上,全是红印子,有一棍子抽在肋骨上,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皮肤肿起来了。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担心了,尤其是那些红丸的女粉丝,一个个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但红丸这个人吧,你越是打他,他就越是来劲。
他被打中的那几棍子,他全记在心里了,每一次挨打之后他的眼神就沉下去一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甚至有点危险的专注。
转折点发生在第三分钟。
比利一棍子横扫过来,红丸没有后撤,而是硬生生用左臂挡住了这一棍。
三节棍缠住了他的小臂,火焰烧焦了他的袖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烫伤的水泡。
但红丸咬着牙,用左臂把棍子夹住,右手握拳,拳头上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电光,那光芒亮得比利不得不眯起眼睛。
“雷光拳·改。”
这一拳砸在比利的胸口,不是普通的电击,而是把雷电能量打进了比利的身体里,然后从内部炸开。
比利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断了擂台边上的两根绳子,直接摔到了擂台外面的软垫上。
他手里的三节棍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观众席下面。
比利趴在地上,手指头动了动,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肌肉还在不自主地抽搐,那是被电击后的后遗症。
裁判走到擂台边看了一眼,直接挥手示意比赛结束。
红丸赢了。
他站在擂台中央,把被烧焦的袖子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露出那条被烫得通红的小臂。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他居然在裤兜里放了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几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回原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门五郎从选手通道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红丸的肩膀。
他全程没上场,但他不在乎。
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团队赢了就行,谁上场都一样。
草薙队成功晋级决赛。
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主持人用那种激动得快断气的声音喊着“恭喜草薙队”“决赛再见”之类的话,灯光打在擂台中央的KOF标志上,全场的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选手们陆陆续续退场了。
草薙队三个人走在专门的选手通道里。
通道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贴着历届KOF冠军的海报。
红丸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不像刚打完两场比赛的人,边走边用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小臂上那些烫伤和棍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对格斗家来说这种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休息两天就好了。
比起伤口,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一棍有没有刮花他的脸——还好没有,不过头发被烧焦了几根,这事够他心疼好几天的。
“哎呀哎呀,最后还是得靠本少爷力挽狂澜啊!”
红丸转过身来,对着后面的草薙京和大门五郎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故意的、欠揍的得意。
“你们俩一个上来就躺了,一个全场坐板凳,就我一个人打了两场,你们说这算不算带飞?”
大门五郎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高兴就好。
草薙京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捂着腹部的绷带,走得有点慢。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
八神庵的八稚女在他腹部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爪痕,从肋骨一直拉到肚脐下面,每一道伤口都又深又窄,像是被手术刀切开的一样。
随队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理,缝了不少针,血是止住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牵动伤口,一阵一阵地疼。
“你少说两句吧,”草薙京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要不是我跟八神那个混蛋两败俱伤,哪轮得到你出风头。”
“切,”红丸甩了甩头发,“你跟八神哪次不是两败俱伤?我早算到了,所以才特意保留体力,就是为了给你们擦屁股。”
大门五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决赛前能恢复吗?”
这句话是对草薙京说的。
草薙京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绷带,上面隐约渗出了一点血迹,但不多。
他活动了一下腰部,疼,但不是那种不能忍的疼。
他以前受过更重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也没耽误他上场揍人。
“能,”他说,“过几天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被那家伙捅。”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腻的气味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什么食物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是……”
草薙京鼻子一抽,脸色骤变。
红丸反应最快,一把捂住口鼻,声音都变了调:“催、催眠瓦斯!”
大门五郎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座快要倒塌的山。
草薙京想运起赤炎把周围的空气烧干净,可那股甜腻钻得太快了,还没等他催动火焰,脑袋就像被人灌了铅似的沉了下去。
“该死……是谁……”
草薙京咬着牙,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地板、红丸的脸,全都搅成了一锅粥。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倒下去的。
草薙京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隐约听到了几声沉闷的脚步声,有人走近,有人在笑,那笑声低沉而张狂,像是什么野兽发出的低吼。
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草薙京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最先感觉到的是冷,不是那种冬天里寒风刺骨的冷,而是一种阴沉的、潮湿的、像地窖里才有的阴冷。
然后是手腕上的勒痛感——有人把他吊起来了。
“唔……”
草薙京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双手举过头顶,脚勉强能碰到地面,但完全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