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外观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弹头,外壳上喷涂着危险生化武器的标识,弹体侧面印着一行被涂黑的编号和几个字母:O.D.,Oxygen Destroyer,氧气破坏者。
人类来了。
在人类军方的作战指挥中心里,几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官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覆盖了三头怪兽的卫星图像。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串串数据在屏幕边缘滚动。
气象条件、风速、投放高度、爆炸半径、扩散模型,每一项参数都被反复计算了无数遍。
在三头怪兽同时出现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人类军方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投放氧气破坏者,一次性拿下三个目标。
这是最好的机会。
王者基多拉、东京哥斯拉、行星哥斯拉,这三头随便拎出来一头都能毁灭一座城市的巨兽,此刻正集中在同一片海域上,彼此牵制,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头顶上那些小小的飞行器。
如果错过了这个窗口,等它们分散开来,再想同时消灭三头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王者基多拉已经奄奄一息,两个哥斯拉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体状态不在巅峰,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们对氧气破坏者的威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种信心不是凭空而来的。
氧气破坏者是人类在怪兽降临之后倾尽所有科研力量秘密研发的终极武器,它的原理和制造工艺都严格保密到了极致,知道全部细节的人在整个地球上不超过十个人。
它的核心机制说起来并不复杂,但实现起来却需要突破一系列近乎不可能的工程技术难题,它利用的是氧元素的同位素。
氧,这个在元素周期表上排在第二周期第VIA族的元素,是除了氟之外氧化性最强的非金属元素。
人类迄今为止已经发现了氧的十多种同位素,而其中最常见的三种,氧-16、氧-17和氧-18,构成了自然界中几乎所有的氧元素。
但氧的同素异形体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普通人只知道臭氧,也就是O₃,却很少有人知道氧还存在四聚氧O₄、红氧O₈这些形态。
而氧气破坏者的核心,正是利用了其中两种特定的同素异形体:四聚氧和臭氧。
他们把它叫做“微氧”。
这个称呼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带着一点实验室小白鼠的温柔。
但它的本质是一种在分子层面上对生命体实施精确毁灭的武器。
氧气破坏者的设计原理在技术文档中被概括为一句简洁到令人胆寒的话,“直接破坏氧元素”。
这不是化学反应,不是传统的氧化还原,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彻底的毁灭。
微氧弹头在引爆的瞬间会释放出高浓度的四聚氧和臭氧,这些微氧分子与生物体内含有双键的生物大分子,比如蛋白质中的碳氧双键、脂质中的碳碳双键,发生作用,在分子层面瓦解这些双键结构,生成游离的羰基化合物自由基。
这些自由基一旦产生,就会像一场分子级别的链式反应一样,在整个生物体内疯狂蔓延,将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从头到脚分解成一堆无意义的有机碎片。
毒性是臭氧的一万倍。
传统化学武器在它面前就像玩具水枪,神经毒气在它面前就像空气清新剂。
它的致死机制不是通过破坏某个器官或者阻断某条神经通路来实现的,而是从根本上摧毁构成生命的基础分子结构。
从理论上讲,没有任何已知的碳基生命体能够在这种攻击下存活,因为所有碳基生命的化学基础,都是那些含有双键的生物大分子。
弹舱打开的声音在海面上方的高空中此起彼伏。
一枚接一枚的氧气破坏者弹头从轰炸机和战斗机的挂架上脱落,尾部的制导翼片展开,开始按照预设的弹道向海面坠落。
它们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尾迹,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缓缓罩向下方那片已经被金色血液染透的海域。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氧气破坏者的杀伤半径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弹头会在距离海面特定高度引爆,以确保微氧云团能够同时覆盖三头怪兽所在的位置。
不会给它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投放完毕。”
“预计引爆倒计时,十,九,八,”
大屏幕上,第一枚氧气破坏者弹头已经到达了预设的引爆高度。
它的外壳在接触到海面上升气流中那些细碎冰晶的瞬间,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那霜花在几毫秒之内就被内部引信启动时产生的微热融化,化成几滴微不足道的水珠沿着弹体滑落。
然后弹头的外壳裂开了,不是爆炸,不是那种火药推动的、火光四溅的爆裂,是一种近乎优雅的、沿着预设应力线展开的精确解体。
外壳像一朵金属花瓣一样分成六瓣向外翻转,露出了内部那个核心。
那个核心看起来几乎像是某种艺术品。
在它被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空气都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的、高频的尖啸,那是氧分子在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毁灭时,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发出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预警。
然后,微氧云团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