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哥斯拉庞大的身躯在微氧云团的笼罩下纹丝不动，但它脚下的冰原却撑不住了。
它体表护盾和微氧碰撞产生的热量沿着它的身体传导到脚下的冰层，那些积累了千万年的古老冰层在这种不均匀的热量冲击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一道道裂缝以它的脚掌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延伸，裂缝边缘的冰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固态到液态再到气态的相变，白色的蒸汽从那些裂缝中嘶嘶地喷涌而出，将虚哥斯拉的身躯笼罩在一片翻滚的白色雾气中。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画面：东京哥斯拉用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蒸汽泡将自己和微氧云团隔离开来，那个蒸汽泡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表面翻涌着炽热白光的半球体，像是一颗正在海面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虚哥斯拉则被一层不断发出滋滋声响的能量护盾和笼罩全身的白色蒸汽所包裹，像是一尊被云雾笼罩的、面无表情的古老石像。
而氧气破坏者的微氧云团还在继续扩散。
那些弹头按照预设程序在各自的目标高度依次引爆，每一个新的引爆点都会在云团中注入一股新的微氧冲击波，将云团的覆盖范围向更远、更深的区域推进。
两头哥斯拉都没有抽过这个牌子的，当场就被重创。
东京哥斯拉哪怕能够无限适应进化，此时此刻也遇到了致命危机。
它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以超越生物极限的速度进行着变异和重组，试图进化出一种能够彻底舍弃氧元素的生理机制——不，光舍弃还不够，它必须封闭身体内外一切氧元素交换的通道，构建一个完全封闭的内循环系统，才可能在这片无氧的地狱里活下来。
问题是，进化需要时间。
哪怕东京哥斯拉的适应能力已经强大到近乎神迹的程度，面对这种从基因层面瓦解碳基生命根基的攻击方式，时间依然是它最致命的短板。
它的背鳍光芒开始闪烁，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泡，身体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岩浆将要溢出地壳。
冰原上，虚哥斯拉的情况甚至更糟。
它是植物属性的生命体，体内的结构和代谢方式虽然与动物截然不同，但归根结底依然是一套依赖氧元素循环的系统。
它的非对称性护盾在最初的几分钟里确实发挥了作用，那种不规则的能量屏障能够将一部分微氧粒子偏转出去，像一面凹凸不平的镜子将射来的光线散射到四面八方。
但微氧云团不是定向攻击，它是一片弥漫的、无处不在的毒雾，从上下左右所有方向同时渗透进来。
护盾可以挡一部分，却挡不住全部，更挡不住那些通过脚下裂缝中涌出的、已经被微氧污染的蒸汽从下方倒灌进来。
结构性破坏开始了。
这个词在泰坦生物学中意味着灾难，不是普通的受伤，是构成生命体最基础的组织框架在宏观层面上开始崩解。
虚哥斯拉体表那些如同树皮般粗粝坚硬的甲壳层，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是外力撞击造成的那种碎裂，而是从内部开始分解、剥落，像一栋大楼的承重墙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分子层面腐蚀。
可是还没等人类欢呼，基多拉就再度恢复了活力，甚至变得更精神。
毕竟它可是横跨宇宙而来的，压根不需要跟氧元素进行什么交互，所以氧气破坏者不但没有伤害到基多拉，反而让基多拉获得了喘息之机，甚至反败为胜！
氧气破坏者通过分解水分子中的氧原子导致需氧生物体内液化死亡，对厌氧或不需氧生命体无作用机制。
黄金的毁灭者复苏了，而人类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守护神。
吴限感觉自己终于等到了出场的机会。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基多拉把人类的傲慢彻底踩碎了再说。”
吴限不急。
基多拉没有让他等太久。
这头来自宇宙深处的黄金三头龙，在被氧气破坏者阴差阳错地奶了一口之后，状态好得像是刚从一个长假中醒来。
它三双金色的竖瞳同时锁定了下方两个奄奄一息的对手——东京哥斯拉趴在浅海中，背鳍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体表的裂纹从颈部一直蔓延到尾部，暗红色的光从那些裂缝中渗出，像一座即将喷发但又被死死摁住的火山。
虚哥斯拉的情况更糟，它脚下那片冰原已经彻底崩塌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水混合坑，它的身躯有一小半浸泡在沸腾的冰水与蒸汽之中，非对称性护盾早已熄灭，体表那些粗粝如树皮的甲壳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内部正在缓慢分解的结构组织。
基多拉没有给它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三颗龙首同时张开了嘴，金色的电光在三张巨口中同时亮起，亮度从暗金到炽白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紧接着三道引力射线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股粗达数十米的毁灭洪流。
那股射线打在东京哥斯拉身上的时候，整个海面都被压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凹陷，海水来不及蒸发就被直接排开，露出了海底被瞬间烧成玻璃状的沙石。
东京哥斯拉的身体像一块被巨人抡起的石头，沿着海面一路翻滚着被轰出去几公里，最后撞碎了一座无人岛的礁盘才停下来，一动不动。
虚哥斯拉挨得更重。
引力射线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腔，从背后透出，在它身后的冰原上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个从远古植物进化而来的泰坦巨兽，在完全丧失防御能力的情况下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破碎的冰面上，溅起的冰水混合着蒸汽冲上数十米的高空。
两头哥斯拉，一个照面，全灭。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个几秒钟前还在酝酿欢呼的房间里，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屏幕上东京哥斯拉的生命体征读数正在以一种稳定的斜率向下滑落，虚哥斯拉的数据已经跌破了阈值，系统自动将其标记为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