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吴限接手了孙悟饭的教育。
布尔玛对此举双手赞成，甚至可以说比吴限还上心。
她一直想要个孩子，但吴限对造人这件事暂时没什么想法，所以布尔玛把孙悟饭当成了半个亲儿子来疼。
她会亲自下厨给孙悟饭做饭——当然是让厨师站在旁边指导的那种亲自下厨——会给他买新衣服，会在他训练受伤的时候一边骂“你师父太狠了”一边用生命摇篮给他疗伤，还会在他晚上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的脑袋给他哼歌。
孙悟饭从小在琪琪那种高压式的母爱和比克那种斯巴达式的训练之间摇摆，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又温柔又没压力的母爱，所以他跟布尔玛亲得很，甚至有几次不小心脱口叫了“妈妈”，反应过来之后脸红了整整一个下午。
至于琪琪，她虽然也很想来照顾孙悟饭，但被孙悟空很干脆地拒绝了。
孙悟空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出奇地坚决——不是他不爱琪琪，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知道琪琪对孙悟饭的期望是什么，才不能让她来。
琪琪想让孙悟饭成为一个学者，这个期望本身没有错，但她的方式是把孙悟饭往一条他自己未必想走的路上硬推，而孙悟空虽然不会教孩子，至少知道一件事：自己没做好的事，不该拦着别人去做。
吴限对孙悟饭的教育，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一条最核心的原则——鼓励式教育。
不打，不骂，不冷暴力，不拿他跟任何人比较，也不说“你是孙悟空的儿子所以你必须更强”这种道德绑架式的屁话。
小过必重罚，原则性错误绝不姑息，但罚完之后一定会坐下来跟他讲清楚为什么被罚，罚的意义是什么，下次怎么做才能不被罚；
小功必重赏，哪怕只是在训练中比昨天多坚持了一组动作，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真地夸奖他，然后让布尔玛给他加一份他最爱吃的恐龙舌肉。
这套教育方法在孙悟饭身上产生了远超预期的效果——他在短短几个月里从一个提到战斗就往后缩的胆小男孩，变成了一个虽然还是会紧张、但已经能够咬着牙主动站出来的小战士。
他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不是被愤怒逼出来的短暂爆发，是一种踏实的、从无数次小成功里积累起来的自信。
“好好表现。”
吴限低头看着孙悟饭，语气不重，像是在送他去参加一场他已经知道结果的考试。
他没有蹲下来拍着孙悟饭的肩膀说一堆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这四个字，就好像孙悟饭接下来要去做的不是干掉一个两米高的赛亚人精英战士，而是去重力室里完成一组常规训练。
孙悟饭抬起头看着吴限的眼睛，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重，重到他的头发都跟着晃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战场走去。
他的背影还是小小的，肩膀还是窄窄的，四岁的孩子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在体型上跟成年人抗衡，但他的步伐是稳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孙悟空有些尴尬，吴限让孙悟饭出手，不就是觉得他太过磨磨唧唧么。
“你们在想什么，居然让一个孩子来？”
那巴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很生气，恐怖的气在他身上爆发，震动得整个天空和大地都在颤抖。
孙悟饭没有说话。
他跟孙悟空不一样。
他接受的教育不是龟仙流的武道哲学，不是“享受战斗、尊重对手、给彼此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
他接受的是吴限的教育——战斗不是比赛，不是切磋，不是你来我往的武学交流。
战斗只有一个目的：用最高的效率让对方丧失战斗力，手段不拘，过程不重要，打完了再说话。
所以他不需要回应那巴的愤怒，不需要等那巴摆好架势，不需要报招式名，甚至不需要让对方看到自己出手。
在那巴气焰爆发的同一瞬间，孙悟饭抓住他的前摇，动了。
爆发气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破绽——能量外放的时候，防御会有零点几秒的重新分配，注意力会有零点几秒的分散，视觉会被自己身上的光遮挡。
孙悟空不会利用这个破绽，因为他觉得趁人之危不光彩。
但孙悟饭会，因为吴限教过他，敌人自己露出来的破绽不去利用，那是对敌人的不尊重。
所以他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那巴胸前，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的身形在那巴爆发的金色气焰中切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拳头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没有冲刺时的空气爆鸣，没有杀气的预警。
那巴的感知系统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迟到的警报，他低下头，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矮小的影子，那个影子的拳头已经深深陷进了他的胸腹之间。
一个五六岁孩子的拳头，打在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二、肌肉密度足以硬抗坦克主炮的赛亚人精英战士身上，竟然打出了类似于攻城锤撞击城墙的效果。
那巴胸腹交界处那片由赛亚人高强度肌肉纤维编织而成的防御层在拳头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击穿，冲击力穿透腹直肌、穿透腹横肌、穿透内脏的保护性脂肪层，直接轰在了他的胃部和横膈膜上。
空气被从肺部暴力挤出，那巴的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口混合着胃酸和唾液的浊气从他喉咙深处喷出来。
他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弯成了一张弓，双脚离地，重达数百公斤的庞大身躯悬空了一瞬，后背的护甲在冲击力的余波中炸开裂纹，然后整个人像一颗被击中的台球一样倒飞出去。
那巴倒飞出去的轨迹在干燥的荒原上犁出了一道笔直的深沟，碎石和沙土向两侧翻卷，像一艘失控的战舰在海面上劈开的白色尾迹。
他的后背撞碎了沿途的三块巨岩，每一块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股恐怖的动能震成齑粉，灰色的粉尘在空气中炸开又迅速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