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柳芮,这批货是我的人先发现的,你半路杀出来,还说我看上的?你他妈讲不讲江湖规矩?”
那女的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屑:
“规矩?你跟老子讲规矩?”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你周瘸子在金川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今天这货,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光头男人脸色一沉,撑着铁棍站起来,身后的二十来个人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柳芮,你别太过分。你爹在世的时候,老子给他三分面子。你爹死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想骑到老子头上来?”
柳芮的脸沉了下去。
她的眼神变了,从不屑变成了冰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往前迈了两步。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巷口冲进来,轮胎碾过碎石子,溅起一片尘土。
面包车的车身锈迹斑斑,车窗贴着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它一个急刹停在空地中央,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从车里跳下来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清一色的步枪。
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柳芮和她身后那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下车后慢悠悠地走到光头男人身边,把手里的步枪往肩上一扛,吐出一口烟圈:“周哥,来晚了,没迟到吧?”
光头男人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脸上的横肉堆出一朵花。
他拍了拍那瘦高个的肩膀,声音大了不少,像是故意说给柳芮听的:“不晚,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着柳芮,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柳芮,你不是要货吗?来,给你。”
柳芮的脸色变了。
她的目光从那几把步枪上扫过,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她自己是真武境中期,身后那几个兄弟都是真武境初期和普通武者。
她有作战服,对面的步枪虽然伤不到她,但她身后的人扛不住。
而且那些步枪里装的是灵能子弹,打在身上,真武境的护体真气能挡一两发,但多了也扛不住。
她咬了咬牙,没有退,但也没有往前。
光头男人看出了她的犹豫,笑容更大了。
他拄着铁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得意:“怎么?怕了?你柳芮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金川城这块地界上,谁说了算。”
他抬起铁棍,指着柳芮,“把刀放下,货留下,老子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
柳芮没有动。
她的手指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柳芮的目光从那几把步枪上移开,落在光头男人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周瘸子,你今天动我一下,明天我让你全家陪葬。”
光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狰狞。
他举起铁棍,朝柳芮的方向一指,声音拔高了:“开枪!给老子打!”
那瘦高个把烟头一扔,端起步枪,对准柳芮。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端起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柳芮身后的几个人脸色白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腿在抖,但没有一个人跑。
柳芮站在原地,两把短刀横在身前,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没有退。
下一秒,枪声响起。
“砰砰砰——”
灵能步枪的枪口喷出火舌,灵能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柳芮和她身后的人射去。
子弹的速度比普通火药子弹快了一倍不止,弹头上附着的灵能在空中拖出淡蓝色的尾迹,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柳芮的反应极快。
枪响的瞬间,她的护体真气已经展开,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她张开双臂,把身后那几个兄弟护在身后,声音急促而坚定:“躲我后面!别露头!”
她身后的几个人连忙蹲下去,缩在她身后,有人抱头,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闭上眼等死。
“邦邦邦邦——”
子弹打在护体真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锤子砸在厚实的牛皮上。
护体真气荡起一圈圈涟漪,子弹头被挡在外面,变形、掉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柳芮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脚步没有退。
她的护体真气是真武境中期的强度,挡住几发灵能子弹不成问题,但对面有七八把步枪,一轮齐射就是几十发子弹,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她咬牙硬扛的时候,她眼前一晃。
一道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闪了出来,速度快到她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人像一阵风,又像一道光,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背影不算宽厚,但很稳,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子弹都挡在了外面。
“邦邦邦邦——”
子弹打在那人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比打在护体真气上的声音更脆、更响。
火花四溅,子弹头像雨点一样弹飞出去,有的打在墙上,有的打在地上,有的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柳芮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注意到,那人没有穿作战服,就是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外套。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护体真气的波动,没有任何防御武技的痕迹。他是用肉身在挡子弹。
什么境界?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一轮齐射结束,枪声停了。
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
那人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五官清秀,皮肤偏白,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
他看着柳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柳芮,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