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位医道圣手,若是按着族谱上的年月来算,如今可都已是年近百岁的人瑞了。
而且他们不像姜义,从未真正踏入过那餐风饮露的修行之道,一辈子靠的都是这副肉体凡胎。
可这二老如今的模样,哪里有半分风烛残年的老态?
在那泼天功德的日夜滋养下,脸上的褶子虽还在,可那脸色红润得宛如初生婴孩。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争起学问来声如洪钟,连拍桌子的力道都比年轻时大了三分。
那精神头,当真是一日胜过一日,半点看不出是快要入土的年纪。
姜义看着看着,心中那股欣慰便愈发浓了。
这功德之气,当真是世间最好的补药。
不走经络,不入丹田,却能润养神魂,滋补肉身,延年益寿。
对于这些不修仙道、却一心悬壶济世的凡俗医者而言,这便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回报。
而那位本就带着几分修为在身、又精通导引吐纳之术的董奉,那更是如鱼得水。
姜义的神念只在他身上稍稍一扫,便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位夫子的变化,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在功德金光的日夜护持之下,他的神魂清朗得犹如雨后碧空,一尘不染。
那原本还需苦苦打磨、一寸一寸推进的真气修为,如今竟是一路狂飙,毫无阻碍。
那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难如登天的瓶颈与关隘,在他面前统统变成了一触即溃的窗户纸。
轻轻一捅,便破了。
破了之后,便是一马平川。
姜义推门而入。
修书阁里那热火朝天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几位正争得面红耳赤的夫子与讲席抬头一看,是山长回来了。
争论什么的瞬间不重要了,一个个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招呼。
“山长。”
“姜老,您可回来了。”
姜义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他在屋内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上都停留了片刻。
而后信步走到主位前坐下,简单地与几位老友寒暄了几句。
学堂近况如何?新一批学子考核结果怎样?那几个底子差的苗子跟上进度没有?药圃里去年新栽的那批药材长势好不好?
几位夫子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显然这一年多来学堂运转得当,并未因山长的远行而有丝毫懈怠。
姜义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众人重新落座,姜义面上那副和煦的笑意便渐渐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屋内的气氛随之微变。
“诸位。”
他双手拢入袖中,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这间汇聚了当世最顶尖医道头脑的屋子。
“老朽此番出游,在那偏远之地,撞见了一桩颇为棘手的怪病。”
他顿了顿,眉间微蹙:
“心中一直不得其解。今日特来,想请诸位夫子、讲席,一同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