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那儿,可有那些上乘的、能镇压真火的水系或寒系宝物的信息与踪迹。”
姜亮闻言,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
他苦笑了一声:
“爹……”
“按您方才所言,那真火能与黄风怪的三昧神风抗衡,甚至借风起势,催生出了那等毁天灭地的火龙卷。这等威能……”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这等级别的水寒宝物,只怕连那堂堂的西海龙宫里,都未必能寻得见啊。”
姜义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不急。”
他淡淡道:“先问问,打探着。这世间的事,只要有了方向,知道那东西大致在哪儿,再想办法便是了。”
“怕的不是难,怕的是连方向都没有。”
姜亮依旧将信将疑,眉间的困惑并未散去。
“爹,那可是连西海都未必有的宝物啊。”
他忍不住又追了一句,“咱们家这点家底,能有什么办法?”
姜义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他看着姜亮,语速慢了下来:
“那黄风大王,如今不是正眼巴巴地,等着咱们家那医学堂里配出药方来治病么?”
姜亮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
姜义继续道:
“他那病,内火焚身,燥热难当。若要压制他体内那股佛前清油的邪火,同样需要上乘的水寒之物,来做药引子辅佐。”
说到此处,姜义的眼中精光一闪。
“到那时,若咱们当真寻到了那宝物的眉目,只需在药方之上大笔一挥,添上这一味药引子。顺水推舟,让他自己去寻。”
他微微一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以他那护食又惜命的性子,自会拼了命地去找。”
姜亮愣了一瞬。
而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
爹要的那件至阴宝物,用来平衡阴阳棍上的风火之力。
和黄风怪治病所需要的那味药引子,本质上是同一类东西。
而爹要做的,是把自家的需求,藏进那张药方里。
让黄风怪以为自己是在替自己治病,实际上,他同时也在替姜义跑腿。
一石二鸟。
而且这一手,妙就妙在,黄风怪不会有丝毫的抗拒。
因为他是在救自己的命,他会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
一个修为通天彻地的大妖王,就这么被一张药方,变成了姜家现成的探路石与打手。
而退一万步说……
若是连黄风大王那般通天彻地的人物,都寻不来、拿不下的宝物。
那咱们自家这点斤两,自然也犯不着去自不量力、白白送死。
怎么算,都不亏。
姜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妙啊!”
他当即不再犹豫,躬身抱拳应下:
“孩儿待会儿便去联络锋儿与鸿儿他们,顺道也往西海那边递个话。”
“看看有没有这等宝物的头绪和线索!”
姜义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姜亮的神魂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没入了那袅袅升起的香火之中,消失不见。
祠堂内重归寂静。
出了祠堂,姜义信步回了自家那清幽的后院。
一进院门,他便停住了脚步。
那根被随意安置在地上的阴阳龙牙棍,映入了眼帘。
青藤缠绕着棍身,根须扎入地脉,正默默汲取着地气温养那乌沉木的躯干。
可棍子的阳端之上,那一团由红孩儿乳牙所化、又得了三昧神风加持的真红火焰,却丝毫不曾安分。
依旧在随着那狂暴的黄风呼啸飞舞,忽明忽暗,忽卷忽张,躁动不安地扑腾着。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股足以将神魂都点燃的炽热气浪,依旧扑面而来,灼得人眉睫发烫。
此地已濒临后山的边缘。
姜义微微眯起了眼。
他注意到了一桩异象。
那团狂暴的黄风裹着耀眼的红火,随着气流的涌动,时不时便会朝后山的方向飘荡几分。
这本不算什么稀奇事。
风嘛,总有个去处。
可奇异的是……
那后山之中,那终年不散、无论多大的风都吹不动分毫的浓郁云雾。
此刻竟像是活物一般,被这风火之力一逼,自行退让了。
云雾翻腾着向后倒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了一道缝隙。
那一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里,原本密不透风的白雾退去了数尺之远,露出了其后朦胧的山石轮廓。
仿佛……不敢靠近那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