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潜行了半日,众人终于抵达了洪江龙宫的所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是金碧辉煌、瑞气千条的水底龙宫,此刻竟被一层厚重如雾、蠕动如活物的灰紫色瘴气环绕,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龙宫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在那诡异瘴气之外,灞河与沣水的兵将已然布势而立,可谓泾渭分明,军容整齐。
东边,是披坚执锐、气焰冲天的灞河水军;
西边,则是阵型隐秘、透着阴冷气息的沣水妖兵。
两家联手,亦或妥协,已将整座龙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姜鸿一行人尚未靠近,一道雄壮如铁塔般的身影,便自灞河军阵中迈步而出,朗声大笑着迎了上来:
“哈哈哈!可是姜鸿姜老弟当面?”
来者正是灞河水君,敖坤。
身形粗犷异常,满脸浓密的络腮胡须,一双环眼顾盼生威,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压迫感。
径直走到姜鸿面前,嘴里豪爽地喊着“老弟”,抬起一只粗大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在姜鸿肩膀上,力道不轻。
“果真是年少有为!昔年龙王爷寿诞一见,便知老弟绝非寻常,这才十来年不见,这气度……啧啧,不凡!”
他大笑着,满是称赞,语气表面热络,实则那暗暗的劲力却是在试探姜鸿的深浅。
姜鸿不动声色地卸下了那股暗劲,身形纹丝不动,神色间不显分毫波澜,只拱手回礼,语气平淡:
“敖水君过誉了。”
他话锋一转,直奔龙宫正题,目光落在那灰紫色瘴气环绕的宫殿上,开口问道:
“这究竟是何状况?”
敖坤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敛,眉头微蹙,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唉,老弟啊,老哥我带兵赶来时,这龙宫便已是被这邪性的瘴气围死了。里头到底是什么状况,老哥现如今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他拍了拍自己雄壮的胸膛,像是大包大揽般安抚道:
“不过,老弟你放心,我灞河水军已布下了‘分水破瘴大阵’,日夜不停地炼化这层邪气。不出几日,瘴气屏障一破,咱们便杀进去一探究竟!”
姜鸿闻言,眸光微微一眯,寒星般的双眼中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深意。
“既是如此……”
他语调平缓,却已多了几分试探的锋芒,
“同为泾河一脉,小弟自然想尽一份力。不知水君,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也加入这破阵之中?”
敖坤一听这话,那张原本热情洋溢的脸顿时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满了笑容。
“哎呀,老弟啊!”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不是老哥不通人情啊!只是……你看,这阵势一道,讲究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目光闪了闪,语气中带着几分“忧心忡忡”:
“老哥这阵里的虾兵蟹将都死死铆在那儿,阵势不能轻易变动。”
“若是这会儿挪地方、换生面孔进去,万一出了岔子,耽误了破阵的时辰……”
他连连摆手,苦笑得煞有介事:
“到时候龙王怪罪下来,这责任老哥可担待不起啊!”
说着,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顺势将皮球踢到了另一方,抬手指向那边沣水妖兵的军阵:
“要不,你们去问问那柳锦儿?她那边的‘百蛊噬毒阵’,也许能腾出个空当来。”
说完,满脸笑容地做势向旁边让了让。
姜鸿静静地听着,眉间未动,脸上毫无波澜。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灞河水君身上,目光几分幽深,几分冷淡。
敖坤一套软中带硬的推诿之词,他又如何会听不明白?
对方这是明摆着,要将这条通往龙宫的大路堵得死死的,防着自家插手,免得抢了立功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