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柳锦儿……
以那毒水蛇精的性子,想必也早就备好了滴水不漏的一套借口,绝不会让自己轻易踏进一步。
当下,他自知不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面,尤其是在本就处于弱势的局面里。
他将满腹的算计与压抑下的冷意一并压了下去,声音平静而沉稳:
“水君说的也是这个理。”
他这般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水面漂着的一片树叶。
“这阵势确是不可轻动。”
他缓缓说道,语气温和:
“小弟一路逆流而来,也着实奔波劳碌。既然水君与柳娘娘早有安排,那便……正好在外围稍歇片刻,养精蓄锐。”
敖坤听罢,眉头一松,那张粗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弟能体谅,那自是最好不过了!”
他哈哈大笑着,又故作亲切地凑上前来,口中是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句句话里满是称赞姜鸿深明大义。
待火候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找了个“阵眼不稳,需要亲自坐镇”的由头,告了声罪,大摇大摆地带着亲兵转身离去,完全没打算再多管片刻。
姜鸿立在原地,双眼微敛,看着敖坤那宽阔,却又透着霸道意味的背影,一点点没入那水族大军的阵列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他又转过头,看向那被厚重瘴气包裹得犹如巨茧一般的洪江龙宫。
目光在死气沉沉的江水中略略停顿,他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硬闯?
不仅会落人口实,更有可能引来灞河与沣水联手发难,这后果远超目前局面能承受的范畴。
可若是停在外头这么干耗着,却又能耗到几时?
姜鸿心中正在权衡各种可能,一旁的阿清却已显得无法再像他这般冷静。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龙宫,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慌张。
那纤手藏在袖中,攥成了拳。
她焦急地在原地踱着步,心绪几近溢于言表。
仿佛在做一个极难的决定。
许久之后,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清快步走到姜鸿身侧,也不管龟先生与肥鲶鱼探究的目光,一把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姜公子,借一步说话。”
姜鸿略显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她一同走到了水流稍缓、隐秘僻静的一处暗礁后。
“阿清姑娘,有何见教?”
姜鸿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淡若风轻云淡的江水。
“公子……”
阿清没有废话,她直视着姜鸿,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然,这一次,甚至夹杂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这正门,他们是绝不会让公子进的。”她低声说道,话语里透着丝微不可察的咬牙。“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微沉,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有一条密道。”
姜鸿的瞳孔轻动。
阿清神色认真:
“一条可以避开这外围阵势,直接潜入洪江龙宫内部的密道。”
她话锋一转,语调更显凝重:
“只是,这龙宫里头,可能比外面还要凶险百倍。”
说着,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姜鸿,神色就像是在豪赌一场。
“不知公子……”阿清的声音微微一顿,清冷之中透着一缕压抑的急切,“可敢与我,一同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