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
洪江龙王那庞大的龙躯都微微绷紧了些,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我本想趁其不备,将其一举成擒。”
“却不想……那妖邪警觉极高。”
“老夫不仅未能得手,反倒一个不慎,遭了其暗算,被那尚未完全炼成的半成毒液……沾染了些许。”
“这才……”
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沾染了这奇毒。”
“而后,便开始浑浑噩噩,神智难控,日复一日地被那污秽之气侵蚀。最终……才酿成了这祸满龙宫的大孽。”
听到这里,姜鸿心头猛地一跳。
千斤鱼粪,熬成一杓。
一杓,再炼成三分。
这等闻所未闻的恶毒手段,这等连神仙都敢扬言毒倒的邪物……
若真让他们炼成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上前一步,沉声追问:
“那炼毒之地,究竟……在何处?!”
洪江龙王强打起精神,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龙目,缓缓望向洪江上游的某个方向。
“在……”
“在洪江上游,百里之外的……恶鬼礁。”
“那礁下深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深水溶洞。”
“那群妖邪,便藏身其中。”
他说着,又急喘了几口气,显然已是强撑着最后一股劲。
“那毒虽厉害无比。”
“但……炼制起来,要求也极为苛刻。”
“不仅需要耗费许多时日,以阴火昼夜不停地熬煮祭炼。”
“更需要借那‘恶鬼礁’独有的极阴风水之势,作为压制与孕养。”
“那炼毒的器皿、阵法、地势……三者缺一不可。”
“所以……”
他抬起头来,眼中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
“那东西,是万万不可轻易挪动的。”
“现在赶去……”
“或许,还来得及。”
“或许……还有机会,将这尚未真正炼成的大患,一举捣毁!”
姜鸿闻言,那双眸子里的杀机,几乎是在瞬间便暴涨到了极致。
他手掌一紧,已然提起了那杆银枪。
白甲微震,人也随之转身,显然是要立刻动身,杀往那恶鬼礁,将那炼毒之地彻底掀个底朝天。
然而。
还不等他迈出步子。
一旁的姜锋,已是不轻不重地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示意他稍安勿躁。
姜锋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了眼前这片断壁残垣与污秽水域,冷冷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自打他现身之后,便一直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人身上。
敖坤。
柳锦儿。
“你们……”
姜锋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在这水府之中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底气。
“也都听见了。”
“这可不是什么洪江一家之事。”
“这是足以危及三界的……惊天大祸。”
他说着,目光在二人脸上一一扫过。
嘴角,也随之缓缓勾起了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当然。”
“这也是你们二位……立功扬名的大好机会。”
话音落下。
姜锋的语气,骤然一冷。
“从现在开始。”
“你们,听我调遣。”
“即刻率领你们带来的所有兵将……”
“随我前往恶鬼礁。”
此言一出。
敖坤与柳锦儿的脸色,同时变了。
敖坤固然已亲眼见识过,这位紫袍道人的雷法之威,心中忌惮到了极点。
可他终究也是在水府官场里浸淫了多年的老油子,城府与滑头,早已深入骨髓。
只见他硬着头皮,脸上硬是堆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搓着手,向前半步,语气里满是为难地开了口:
“前辈……”
“晚辈自然是万分钦佩前辈这等高深修为,也感念前辈以无上雷法,救得我这老哥哥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说得恭恭敬敬,姿态放得极低。
“这等大恩大德,我等同为泾河水臣,自是铭记于心,不敢稍忘。”
阿清在旁听得眼皮直跳,几乎当场便要冷笑出声。
若不是姜鸿及时伸手拦了一下,只怕她当场便要把这老匹夫那层假面皮给撕下来。
敖坤喉头滚了滚,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
“这调兵遣将、擅自出兵之事,却也不是晚辈一人,便能拍板定下的啊。”
“水府有水府的规矩,上头……还有老龙王爷盯着呢。”
“若是没有泾河龙宫的正式调令,我等就这么擅离职守、私自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