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振奋。
说着,他还抬手朝那空空荡荡的石台旧址指了指。
“都炼化干净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炼化干净?
那可是连辟邪金雷都奈何不得的邪门毒鼎。
姜鸿却像是生怕他们领会得还不够深,又继续昂首道:
“我曾祖大发神威,那等阴邪污秽之物,岂配留在世间,继续害人?”
“莫说鼎中奇毒,便是那几口铜鼎本身,既已沾染余秽,留着迟早也是祸患。”
说到这里,他语气愈发笃定。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豪。
“所以……”
“都被我曾祖,以无上真法,尽数炼化了。”
“一丝不剩,半点不留。”
此言一出。
一旁的敖坤,那张本就粗犷的老脸,肌肉顿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那双铜铃般的环眼里,更是飞快掠过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狐疑。
炼化干净了?
连那几口一看便不是凡物、上头还刻满鬼脸的巨大青铜鼎,也一并烧得连渣都没剩?
这得是什么火?又得是什么样的手段?
莫说敖坤不信。
便是换了旁人来听,只怕也得在心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时间。
连他脑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极其冒犯、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该不会……
这位深不可测的姜老太爷,是使了什么旁人看不穿的障眼法,将那几口邪门铜鼎悄悄昧下,收入囊中了吧?
毕竟。
那等能熬炼出“毒神杀仙”之物的古怪大鼎。
就算再邪门,再不祥。
本身,也绝对称得上是价值难测的异宝。
可这个念头,也只敢在敖坤心底打个转。
真让他说出来,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于是。
这位灞河水君只能硬生生把那份怀疑与不解,死死压回肚子里。
而另一边。
泾河龙王在听完这番话后。
那颗自洪江事发以来,便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落回了肚子里。
“天佑我泾河啊!”
老龙王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那张满是褶皱与鳞纹的老脸上,竟真浮起了几分老泪纵横的意思。
他连连抬头,口中不住地念叨着“苍天保佑”、“祖宗庇佑”。
那模样,倒真像是从鬼门关外头,被人生生拽回来了一遭。
紧接着,他定了定神。
转过身来,面朝姜义。
这位堂堂八河都总管、平日里高踞泾河水府之上的老龙王,此刻竟是不顾身份,作势便要朝着姜义躬身行下大礼。
“老太爷大恩大德……”
“于我泾河水族而言,简直如同再造!”
这一礼若真落下。
那分量,可就太重了。
姜义自然不会让他真拜。
当下眼疾手快,微微一笑,伸手便把老龙王扶住了。
“龙王言重了。”
他拍了拍对方手臂,语气依旧温和从容。
只是那话里,却又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提点之意。
“老朽一把年纪了。”
“说到底,也没做什么大事。”
“主要啊……”
说到这里。
姜义目光微微一转。
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身旁那道白衣银甲、身形挺拔的青年身上。
“……还是我这曾孙鸿儿。”
“在此次大劫之中,着实出了不少力。”
这话一出口。
泾河龙王那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哪里还能听不明白?
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顺着姜义的目光看过去。
再看向一旁神色沉稳、却分明仍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的姜鸿。
那张老脸上,顿时便堆满了恍然与赞赏交织的笑意。
他心中瞬间便有了计较。
既然这位老太爷亲口提了,那自己先前承诺过的赏赐,自然也该趁热打铁,当场兑现。
“老太爷说得极是!”
泾河龙王大袖一振。
当即转过身来,面向这满堂的水族将领、阴司兵将与随行诸众,声音洪亮,威严十足地开口宣布:
“姜鸿!”
“此次洪江之难,你探明污染源头,护持龙宫,协力平定大患,解我泾河流域倾覆之危……”
“居功至伟!”
话说到这里,场中气氛,已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来。
众人都知道,真正的封赏,要来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泾河龙王大手一挥,声若金石:
“本王即刻拔擢你为……”
“提调八水都水巡按!”
“执掌巡查水脉、整肃河防、惩处不法之权!”
“望你此后尽心竭力,护我泾河安宁,不负本王厚望!”
此言一出。
满堂众人,神色皆变。
尤其姜家众人,更是个个面露喜色。
因为他们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