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看这纹路,再联想它出土的地方,但凡有些见识的人,多半都会立时想到那根先天葫芦藤上去。
姜义自然也不例外。
将那石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神识早已悄然探出,往石中深处一遍遍扫去。
可查得越深,眸底那点本来还压着的期待,便越淡下去。
到末了,连他也不得不认,老李头先前那番话,倒真不是胡乱搪塞。
这块瞧着颇像根须遗蜕的东西,内里竟是一片死寂。
莫说灵机流转,便连草木之属最寻常的一点生发气,都寻不出半丝。
姜义沉吟了片刻,终究也没显出什么异色,只随意摆了摆手。
“行了。”他说,“你去盯着他们吧,叫他们手脚利落些,莫耽搁了回天的时辰。”
“是,大人!”
老李头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听得吩咐,自无二话,忙躬身应了一声,转头便又跑去催那些黄巾力士搬土装箱去了。
一时间,谷中呼喝声、碰撞声,又重新乱哄哄响成一片。
姜义却并未立时离开。
他立在原地,直等那老头儿彻底没入人群之中,再瞧不真切,这才衣袖轻轻一拂。
下一瞬,那块沉甸甸的灰白化石,已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不见了踪影。
却是被他收入了莲池陶瓶之内。
姜义随即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瓶中天地。
瓶内虚空广阔,法相高悬。
那尊阴阳双身法相徐徐显化而出,神意深沉,气机如海。
其周身二十三道天地至真之气缓缓流转,或清辉,或玄芒,或金黄厚重。
彼此交汇之下,竟自生出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万类的本源威势。
而那块灰白石渣,便静静悬在这片虚空之中。
姜义心念微动。
下一刻,阴阳法相运转,朝那石中层层渗去。
这等手段,若是换在寻常灵物身上,莫说藏着什么隐秘禁制,便是埋得再深、封得再死,也该多少激出点反应来了。
可偏偏这块石头始终死死沉沉,半点动静也无,别说灵机涟漪,便连最细微的一丝回响都不曾生出。
姜义向来谨慎,既然探不出灵机,那便试试成色。
念头一起,他眸子微微一眯。
莲池陶瓶之内,阴阳双身法相随之而动。
只见两尊法相相对而立,手中同时结起一道极古怪的法印。
印势初成,瓶中虚空便轻轻一震。
紧接着,那二十三道至真之气齐齐奔涌而起,来回穿梭于双身法相之间,声势汹汹。
简直像二十三条被惊怒了的蛟龙,挟着翻江倒海之势,朝那块灰白化石一重重压落下去。
以这双身法相如今的威势,再加上二十三道本源真气一并镇下。
莫说区区一块灰石,便是一座百丈精钢、万钧玄铁堆成的大山,也该在顷刻之间化去外壳,剥出本源来。
可半炷香的工夫转眼过去,瓶中那块灰白化石,竟仍旧悬在原处。
既不崩裂,也不消融,连表面那些枯藤似的纹路,都未曾淡去半分。
任凭雷霆万钧,它自岿然不动。
姜义见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若说先前还只是疑它古怪,那么到了此刻,这点怀疑便已坐实了七八分。